凌央央出来的时候，除了裴渊留在菱花主镜旁做护持，其余人都在院里等着。
见她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镜灵除了。”她言简意赅，“凌墨的爽灵已经归位，肉身暂时稳住了。
接下来就是静养，等剩下的两魂七魄找齐。”
小苗脸色一白，手指紧张地绞着：“那……那不就跟植物人差不多吗？”
凌央央微微点头。
“交给我吧。”
裴渊从屋里走出来，和凌央央对视一眼。
当着众人的面没多说，心里却早已盘算好——
送裴家旗下的私立医院，有专人陪护，保密性强，避免出岔子。
小苗忧心忡忡：“可是墨哥接下来还有好几个商务合作要出席……粉丝和合作方那边，怎么交代啊？”
裴渊道：“他不能出席，也比让那东西顶着他的脸到处惹祸强。
真等闹出不可挽回的事，他这辈子的演艺生涯才是真毁了。”
这话说得在理。
小苗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我去联系敏姐，商量公关方案。”
凌央央看着她，语气放轻了些：
“凌墨的真实行踪，你们最好都别知道。
对外就说他身体不适，要暂停工作休养。
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经历过后台那惊魂一幕，小苗早已心服口服，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凌央央环顾一圈：“凌焰人呢？”
“他回家取点东西，说晚点直接去翠微庄园跟咱们汇合。”齐得胜解释道。
众人各自上车分头行动。
齐得胜负责把小苗安全送回家，顺便跟凌焰汇合。
其余人则先往翠微庄园去。
*
车子行驶在山路上，晚风顺着摇下的车窗吹进来，带着点草木清香。
凌央央坐在后排，目光有一下没一下地往身旁的傅宴宸身上飘。
脑子里不由自主回荡着绿笛凑在她耳边说的话——
“你得抱着他睡，最好不着寸缕。穿了吧，也不是不行。
等他睡熟了，你控制自身魂体，贴他心口上，入他的梦……”
凌央央指尖微微蜷起，耳尖悄悄泛起一点热意。
傅宴宸坐在旁边，早察觉她心不在焉。
他垂眸看了眼蹲在她腿上的小酒，眼神带着询问。
小酒抱着大栗子，一脸无助。
她也不知道啊！
她明明就在现场，却错过了关键台词！没法给傅宴宸剧透！她恨！
就在这时，凌央央的手机忽然响了。来电显示跳出「赵明明」三个字。
凌央央接起，那头就传来赵明明怒气冲冲的声音，火气都快顺着听筒冒出来了：
“凌大师！你看没看《灵犀秘境》新一期的嘉宾阵容？
白少钦他疯了！他为了沈织羽那个小妖精，跟我提分手！
还砸钱给她拉赞助，送她上那档节目！”
她越说越气，嗓门都拔高了：“不就是三千万赞助费吗？姐也出得起！
凌大师，你也上！你上去给我验验她，看她到底是哪路妖精！”
凌央央顿了顿：“我上节目，应该不用赞助。”
“那你赶紧上！”赵明明带着哭腔，
“我求你！帮我抓花她的脸！三千万我不给节目了，都给你凌大师！”
“……你先冷静。”凌央央无奈，“你男朋友近期的视频有吗？发我看看。”
真为了三千万去抓花一个人的脸，她怕祖师爷半夜入她的梦！
赵明明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去找视频了。
凌央央刚放下手机，就感觉到身旁的男人正看着她。
他的目光不算灼热，甚至有些懒散，像月光下缓缓流过河床的溪水，但存在感却强得惊人。
“你要上节目？”他问。
凌央央摇摇头：“第二期嘉宾剪影都放出来了，就算想上，也没那么快能安排。”
傅宴宸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没再说话。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赵明明发来了视频。
视频右下角标着三天前的日期。
镜头晃悠悠的，是在KTV包厢里，一群人围着中间的男人起哄。
一口一个“白哥好福气，捡着个天仙似的妹妹”。
凌央央把画面放大，落在白少钦脸上。
男人眼下青黑发乌，山根处缠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灰气，面色浮白，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艳红——
这是红艳桃花煞。
而且，他的精气不正。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在蚕食。
凌央央皱了皱眉，侧过头，正好撞进傅宴宸的视线里。
“你认识？”
傅宴宸收回目光，扫了眼屏幕：“Asteria珠宝亚洲区的负责人，之前慈善晚宴上见过一面。”
凌央央听明白了，就是不熟。
那他刚才盯着看什么？
她顾不上多问，给赵明明发了条语音：“你先别气。你男朋友这个事，有解。你安心等几天，我回头找你。”
刚发完，手机又响了。
小酒抿着小嘴，气哼哼地把脸扭到一边——
又是电话，她还想让央央帮她梳毛呢！
傅宴宸见状，朝它伸出手，掌心躺着一小盒包装精致的桂花云片糕。
小酒鼻子动了动，迟疑了两秒，终究没抵得住香味，“嗖”的一下，跳了过去！
叼上盒子，又麻溜跳回凌央央腿上，拆了包装就往嘴里塞，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傅宴宸见状，又拿出手机，朝它晃了晃。
小酒眼睛一亮——
这是要加她好友？
傅宴宸还挺有眼光嘛！
看在他这么识相的份上，通过就通过吧。
凌央央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王建国的声音，带着点疲惫和窘迫：
“凌大师，想请您帮个忙，救个场。”
凌央央挑了下眉。
这邀约，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救什么场？”她语气平淡，
“你们选在农历七月去水边录节目，还需要我救场？”
一提起这事，王建国就气不打一处来，声音里满是无奈：
“别提了凌大师，台里现在乱成一锅粥，两派斗得厉害。
上头有令，让刘梅和老钟两个导演打PK。
开会定选题、请嘉宾，全是对着干。
我这节目做得步步掣肘。要不是舍不得自己心血，我都不想干了。”
凌央央直接问重点：“第二期节目，到底在哪录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王建国声音压得很低：“……云梦湖。”
凌央央冷笑一声。
看来节目组是做足了功课，明知道云梦湖有古怪，偏要往枪口上撞。
“看来，你们是已经做过调研，很清楚云梦湖的掌故了。
明知道临近七月半，还选在那种地方录节目，你们是真不怕出事啊！”
王建国叹了口气：“哪是什么调研，是刘梅，不知道跟上头吹了什么风。
她不知道从哪找了个所谓的民俗专家，非说云梦湖有历史厚度，适合做恐怖特辑。
我和老钟都提了反对意见，被上面驳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凌大师，我知道您不爱抛头露面。
我想请您来做这期的玄学特邀顾问，是正经名头，录制时，跟老钟坐在一起。
不用露脸，也不会受任何气，就是现场坐镇，帮我们盯一盯。
只要您点头，该给的酬劳和条件您尽管开。”
这人倒是会想办法。
云梦湖是齐得胜父母牺牲的地方，也是姥姥曾经去过的地方，湖底下还藏着万人坑和尸淤砖……
她本来就打算去一趟。
“我答应了。”
王建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还有件事，先跟您透个底。
刘梅那边，我听说她邀请了您家里那位养妹，凌楚儿，
说是如果这期节目效果好，就转常驻。
我怕您到了现场看见她闹心，提前跟您说一声。”
有关凌家的事，王建国近来多有耳闻。
他这是诚心请凌央央上节目，所以把能想到的顾虑都提前说了。
凌央央问：“这期嘉宾都有谁？”
节目两天后就开录，王建国也没隐瞒：
“常驻的是裴观主、齐道长、金影帝和雪檀；
除了可能转为常驻的凌楚儿，另外有一位是最近风头很盛的沈织羽。
还有一位飞行嘉宾，是‘星见传媒’旗下的女艺人，沈黛。”
凌央央闻言，不由笑了笑。
沈黛也在。那这趟云梦湖，她就更得去了。
旁边，傅宴宸忽然朝她伸出手。
凌央央一怔，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王老师，晚上好。”傅宴宸声音低沉，透过听筒传过去，带着天然的压迫感。
那头，王建国猛地一个激灵，话都磕巴了：“傅……傅三爷？！您、您好！”
“你们节目如果缺赞助，傅氏可以投。”
王建国在电话那头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您……想赞助哪位嘉宾？”
他甚至没敢问赞助多少。
这位傅三爷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我自己。”傅宴宸淡声道，
“你刚才说，请凌大师当顾问。我觉得这个安排不错。
我申请当她的随行助理。需要多少赞助，你开价。”
王建国都快哭了：“三爷，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凌大师能来，是我们花钱请，哪能让您再出钱啊！”
他倒不是不想要钱，是傅宴宸的钱，它烫手！
他又不是刘梅那种见钱眼开的，哪敢随便接。
再者，只要一想到最近台里乌烟瘴气的样子，这个钱，他都不想帮着争取！
啥时候能把牛鬼蛇神赶走，啥时候他再跟傅三爷开口要赞助都不迟！
“那我就沾凌大师的光了。”傅宴宸也没强求，顺着台阶就下了。
说话间，车子已悄然驶入了翠微庄园的范围。
夜色里，庄园的大门在车灯下缓缓打开，门柱上的石灯笼泛着温暖而柔和的光。
车子刚停稳，凌央央就看到一辆闪着红蓝灯光的警车正沿着山路往下开。
路边还停着一辆，老张靠在车门上抽烟，正往这边看。
凌央央走下车，朝老张走过去：“怎么回事？”
老张朝开走的警车努了努嘴：“接到群众举报，说有人在这一片搞封建迷信诈骗，带回所里问话了。”
他说着，凑过来压低声音：“其实就是个由头。抓走的那个，你也认识。”
凌央央挑起眉梢，示意他少卖关子。
老张冲她挤了挤眼，小声说：“白蔷小筑那个，白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电话是匿名打的，我们只是照章办事。
您放心，合规矩，她今天晚上，有地方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