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明书月闭上了眼睛。
她很清楚路家父子打的什么算盘。
这些人挖过去以后，下一步就是逼问核心技术的资料。
虽然真正核心的东西只有她自己和陆远秋知道，而且最重要的东西也在陆远秋的身上，但那些二级技术人员的流失，对集团的影响也不容小觑。
研发进度会被拖慢。
合作伙伴会动摇。
市场的信心也会受到打击。
到那时候，明月集团就算不垮，也得脱一层皮。
“明董，我们要不要也加薪留人？”
秘书试探着问了一句。
明书月摇了摇头。
“没用的！路家开的是三倍薪，我们不可能把所有人的工资都翻三倍，那样集团的成本结构会直接崩溃。”
“他们既然想走，就让他们走。”
“可是……”
秘书还想说什么，明书月抬手制止了她。
“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秘书点了点头，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明书月一个人。
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看着窗外天海市的天际线，眉头紧锁。
她知道，光靠自己硬扛是不行的。
路家这次的攻势太猛了，而且不计成本，这背后一定有推手。
她拿起手机，翻到了陆远秋的号码，犹豫了片刻，还是拨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
明书月的办公室中，陆远秋皱眉走了进来。
看见他来了，明书月坐在沙发上，把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她的语速很快，眉宇间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陆先生，现在路家那边已经挖走了十一个人了，研发二部几乎被他们掏空！”
“虽然核心的东西都在我们手里，可是再这样下去，集团的正常运转肯定会出问题。”
“研发进度一旦停摆，下半年的新品发布就得延期，到时候股价肯定会大跌！”
陆远秋听完，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
他将手中倒好的茶水，顺手递给了明书月，茶汤清亮，香气袅袅。
“没事儿，你先喝口茶，消消火。”
明书月接过茶杯，却没有心思喝。
“陆先生，您就不着急吗？”
陆远秋微微一笑。
“急什么？我问你，你觉得路家这么做，最大的漏洞是什么？”
明书月愣了愣，没有立刻回答。
陆远秋也不着急，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的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
“路家开出三倍的薪酬去挖人，说明他们根本不懂明月集团的运作模式！”
“明月集团的核心，从来不是那几个二级技术人员手里那点东西。”
“真正的核心技术，在我的手里！”
“这些东西，只有我一个人掌握。”
“他们挖走的那些人，充其量只是螺丝钉！”
“就算他们把螺丝钉全挖走了，也造不出一台完整的机器。”
明书月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但眼底的担忧还是没有完全消散。
陆远秋说的没错。
明月集团真正的核心技术，确实不是几个人就能带走的。
那些二级技术人员掌握的只是整个研发流程中的某一个环节，就像盲人摸象，每个人只知道自己负责的那一小块，根本拼不出完整的图景。
“可是……研发进度怎么办？”
明书月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人手不够，项目就得停摆！下半年的新品发布会是早就定好的，如果到时候拿不出东西来，市场对我们的信心会大打折扣。”
陆远秋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从容不迫的笃定。
“人手不够，就找人填补。”
“伊丽梦那边可以抽调一批人过来，伊尔艾斯利家族在这方面也有很深的布局，找几个能扛事的技术人员，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明书月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
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伊尔艾斯利家族可是国际顶尖的资本巨头，他们旗下的产业板块，在人才储备上比明月集团只强不弱。
如果能借调伊尔艾斯利家族的技术人员过来，不仅研发进度不会受影响，说不定还能把之前卡壳的几个技术难题一起解决掉！
“让他们继续挖。”
陆远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他们挖得越多，开出去的薪酬就越高，窟窿就越大。”
“路家为了挖人开出了三倍薪酬，加上签字费和安家费，每个人头的成本至少是我们这边的五倍。”
“等到他们发现挖回去的是一堆废铁，根本炼不出金子的时候……”
“路家的资金链，就会被自己开的价码活活拖死。”
“到那时候，不用你去反击，他们自己就会垮。”
明书月看着陆远秋那淡定的神色，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感觉这茶的滋味都变得清甜了几分。
“陆先生，我明白了！回去我就稳住剩下的人，让路家继续折腾。”
陆远秋忽然又开口了。
“不过有一件事你需要注意。”
明书月抬起头。
“什么事？”
“路家这次动手的时机选得太巧了，而且出手的力度又大又狠，不计成本，这不太像是路家父子自己的风格。”
陆远秋的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
“路国正这个人我打过几次交道，他虽然贪婪，但不是没有脑子！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能把路家逼到这个份上，或者说能让路家甘愿冒这么大风险的人……”
“放眼整个天海市，只有一个人。”
明书月的脸色一沉。
“崔佳运。”
陆远秋点了点头。
“他想拿明月集团来给自己刷政绩！搞垮了你，明月集团这块大蛋糕就成了他砧板上的肉，到时候不管是拆分还是转手，对他来说都是一笔亮眼的成绩单。”
“顺便还能在这件事上打齐云飞的脸，一箭双雕。”
“这一手算盘，打得倒是响。”
话音刚落，明书月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明书月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
崔佳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