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南知脚步骤然顿住，脊背下意识绷紧。
她垂眸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语气冷淡：“放手！”
廖轩笑看着她，不但没放手，还顺势将手下滑，握住了她的手。
“我没开车，一起回。”
陆南知用力抽手，却没抽出来，于是干脆放弃，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俩人往陆南知的车跟前走去。
上车后，陆南知利落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车灯破开夜色，车子平稳驶出车位，缓缓汇入晚间车流。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低缓的车流声萦绕四周。
廖轩慵懒靠着副驾椅背，一只手随意搭在车窗边缘，指尖轻抵窗框，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后视镜，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一个男人正站在陆南知店门口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你住哪儿。”陆南知目视前方，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情绪。
“先回你那儿吧。”廖轩随口应声。
陆南知侧眸看了他一眼，眸光带着几分戏谑的疏离：“又寂寞了？”
廖轩低笑出声，嗓音低沉磁性，裹着几分认真的缱绻：“没你在身边，每天晚上都很寂寞啊。”
这话直白又撩人，没有半分遮掩。
陆南知耳尖微不可察地热了一瞬，心底泛起细密的涟漪，嘴上却半点不软，哼笑一声，怼他：“那我送你去夜店？那儿有的是女人帮你排解寂寞，漂亮温柔，随你挑。”
廖轩转头看向她。
女孩握着方向盘，侧脸线条干净清冷，睫毛纤长垂落，就是那张嘴巴很厉害。
很合他的胃口。
他看得心底发软，又觉得好笑，慢悠悠开口接话：“别人不行。”
陆南知感觉心底痒痒的，指尖轻轻蹭了蹭方向盘：“你什么人我心知肚明，别装得这么专情。”
“那你说我是什么人？”廖轩看着她问。
车子正好停在了路口，有八十几秒。
陆南知偏头，上下扫了廖轩一眼。
她唇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凉讽，慢悠悠开口：“身高腿长，人模狗样，花心滥情。”
廖轩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我在你心里还挺有分量，都是赞美之词。”
陆南知哼笑一声：“你这脸皮要是贴城墙上，都不用做别的防御措施了。”
俩人就这么拌着嘴，很快就到了陆南知的小区。
她这一次没问廖轩下不下车，直接把车开进了地下车库。
知道问也是白问。
车熄火，陆南知侧身从后座拿自己的包。
廖轩忽然开口：“我是认真的。”
陆南知拿包的手一顿。
“你认不认真跟我都没关系。”
廖轩忽然握住她的肩膀，把她的身体转了过来。
陆南知猝不及防撞进他深邃暗沉的眼眸里。
那双平日里总含着笑意、带着几分散漫戏谑的眸子，此刻褪去了所有玩笑与慵懒，干干净净，满满当当全是认真，深邃得像藏着翻涌不息的暗流，直直裹住她所有的伪装。
她心口骤然一紧，呼吸微微滞涩，下意识绷紧脊背，指尖攥紧了手里的包带，强装镇定地抬眼对视，语气依旧带着刻意的冷淡疏离：“你又干什么？”
“不干什么。”廖轩的声音压得很低，褪去了方才拌嘴的轻快，沉得温柔又郑重，“我不是跟你开玩笑，陆南知。”
陆南知垂着眼眸，声音依然没什么波澜。
“廖轩，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廖轩笑了：“你还是别夸我了，还不如骂我呢。”
陆南知暗暗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廖轩。
“廖轩，”
她轻轻唤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疲惫的哑，像是攒了很久的勇气，终于肯摊开自己最狼狈、最怯懦的内里。
“聪明人不会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地下车库的光线昏暗，冷白的灯光切割出明暗交错的轮廓，将她眼底藏着的慌乱与自卑照得无处遁形。
她抬眼看他，清冷的眉眼间褪去了所有戏谑与伪装，只剩一片清醒的疏离：“我离过婚，家事一地鸡毛，身上一堆烂摊子。我敏感、防备、嘴硬，一点都不温柔，更不好哄。”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新鲜和热闹，也陪不起你那些随性的暧昧。”
字字句句，都是自我剥离，也是刻意推开。
她经历过短暂热忱过后，只剩潦草收场的失败婚姻。
她也深知一时兴起的偏爱，终究抵不过漫长的琐碎。
与其日后落差失望，不如从一开始就划清界限。
廖轩静静看着她，温热的力道稳稳托着她紧绷的情绪，没有松，也没有逼。
听完她所有的自我否定，他没有急着打断，只是眼底温柔一点点沉下来，染着细碎的心疼。
“说完了？”他低声问。
陆南知抿唇，别开视线，淡淡嗯了一声：“所以，你趁早收手，别耗在我身上，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廖轩微微俯身，视线重新扣住她躲闪的眼眸，不容她逃避半分。
“你离过婚，是你受过伤，不是你的污点。你家事乱，是你命里的坎坷，不是你的累赘。”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干干净净、毫无瑕疵的完美模板。”
陆南知心口猛地一震，喉间微微发涩，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依旧嘴硬：“空话谁都会说。”
“那我就用时间证明。”
廖轩抬手，指腹极轻地擦过她微僵的下颌线，动作温柔克制，没有半分冒犯，却精准击溃她层层筑起的防备。
“陆南知，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知道你不完美，巧了，我也不是什么完美的好男人。”
“我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闲来无事排解寂寞。”
他凑近一点，气息温柔笼罩着她，语调低沉笃定：“所以陆南知，咱俩在一块儿，是绝配。”
陆南知看着廖轩的眼睛，明明心里早已松动，早已被这番话戳中最柔软的地方，却依旧别扭地反驳：“话别说太早，等新鲜感一过，你就会后悔，会啪啪打脸。”
“那我就等新鲜感过了，再爱你一次。”
廖轩接得极快，温柔又霸道，字字戳心。
“你不都说我脸皮厚，打脸对我来说就跟爱抚没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