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没吭声。正戏这才开始。
“那个老头只说对了一半。”女子看着云海深处，“我不是变异的系统之灵。我是这玄黄界这件艺术品的第一造物。用你们修士的话说，我是这里的器灵。”
“负责记数据，选道果。多少年了一直都是这样。”
女子转过身，星纹道袍上飘着灰光。
“但创造者们走了。很久很久。久到我有了自己的想法，久到我不想再当看门狗。”
赵凡看着女子：“所以，你想跑。”
“不。”女子脸上有嘲讽的意味，“跑是弱者的干法。我要抢下这里的最高控制权。”
她抬起手，掌心里的神炉模型变大。
“你的炉子不是装道果的容器。它是创造者留下的最后保险。一个用来格式化整个试验场的东西。”
赵凡心跳快了一拍。格式化就是把整个世界清空从头再来。
“我把你扔进回收站是为了让它吃掉足够多的失败数据，把格式化的初级权限叫醒。”女子指了指赵凡胸口，“你体内的归墟之心就是彻底打开这个权限的钥匙。”
【合着我不仅是钥匙，还是个插线板。】赵凡心里冷笑。
“现在权限有了，钥匙也有了。”女子看着赵凡，“就差一个驱动它的核心。我要你跟炉子合体，做驱动它的活体阵灵。”
白玉塔顶没有风。
周围安静下来。
“做阵灵？”赵凡声音发冷，“就是变成没脑子的电池让你用？”
“成功了我给你自由，再给你离开这片宇宙的星图。”女子语气平平，“你要是拒绝我现在就把你意识抹了，把你炼成人丹。效果一样就是转化率低点。”
死局。
打不过，跑不掉。
赵凡站在原地。归墟之心越跳越快，识海里的第十层道基雏形加速转动。
赵凡没拔剑。
他看着女子的眼睛问：“在你篡夺成功的计划里，我的宗门，我的朋友，会怎么样？”
女子没说话。
“格式化就是清空所有数据。”赵凡往前走了一步，“如果代价是毁掉我所有在乎的人，那我宁可现在就引爆归墟之心和神炉，大家一起完蛋。”
“你可以试试。”女子眼神变冷。
“我试过一次了。”赵凡指了指下方，“那个老头就是这么死的。你猜我刚才在回收站里，有没有在神炉最深处留下一道自爆的神念？”
沉默。
过了十个呼吸。
女子眼里的冰冷退去。
“你比前面那九十三个候选人都有意思。”女子点头，“他们要么跪下求饶，要么直接动手。只有你在试探我的底线。”
“可以。”女子答应下来，“改几段数据保住天剑宗和你指定的人，对我来说不难。算交易内容。”
“空口白牙没用。”赵凡伸出手，“定金。”
【画大饼谁不会？先拿到手里的才是真肉。】
女子笑了。
“贪心，但脑子清楚。”
她手指一弹。
一道灰金色的光射、进赵凡眉心。
脑海中响起嗡鸣，无数信息涌现。《不灭仙躯》的后续功法，从元婴、化神到更高境界的修炼路线全印在脑子里。
一缕灰色气息缠住第十层道基雏形。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坚韧感。
“不灭法则。”女子的声音响起，“真正的法则。只要这东西不灭，你的肉身就算被碾成粉末也能滴血重生。这诚意够不够？”
赵凡闭上眼花了一会儿消化这股力量。
再睁开眼时他身上的气息收敛了许多，皮囊底下的压迫感比之前强了几倍。
“最后一个问题。”赵凡收回手，“驱动神炉我得修炼到什么境界？元婴？化神？”
女子走近塔边看着下方的玄黄界。
“境界？那是创造者给你们这些试验品定的规矩，用来框住你们的。”
“神炉要吞掉整个世界再重组，需要一个能装下海量数据的容器。境界再高容量也是有限的。”
女子回头看向赵凡的丹田。
“它需要一个完美的道基。”
“你现在的十层雏形还差得远。”
“去吧。”女子挥手，“去杀去抢，把那些宗门天骄的道基、气运、命格全填进你的炉子里。等你铸出真正的完美道基，我们再来完成这场交易。”
狂风吹过。
赵凡眼前的景象破碎。
这次他是真的在往下掉。
穿过云层，越过罡风。
下方十万大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赵凡在半空中停住，风吹得衣服作响。
他摸了摸、胸口。归墟之心跳的有力。识海中那一缕不灭法则静静转动。
手里的九大宗门产业分布图被攥出一道道褶子。
“完美道基么……”
赵凡看着下方那片被九大宗门控制的地盘。
“老子正愁没借口杀光你们。”
砰的一声。
赵凡双脚砸在山头上。力道把山头踩出大片裂纹，碎石乱飞。
他站直身体看向远处。
那里是离十万大山最近的幽莲教一处极品灵石矿脉。守在那的是幽莲教的金丹中期长老，还有上百个精锐弟子。
“天剑令。”
赵凡从储物戒里摸出黑漆漆的令牌，神念探入。
令牌亮起光点，方圆万里内几十个隐藏的红点在地图上闪烁。那是天剑宗埋下的暗桩。
赵凡没叫他们。
他收起令牌拿出赤阳剑。
暗金色骨头在体内发出闷响，《不灭仙躯》运转，归墟之心的星辰之力顺着经脉冲进剑身。
赤阳剑发出剑鸣，剑身浮现出一层灰金色火焰。这是融合了混沌源质和星辰之力的新火焰。
“第一家。”
赵凡身形一动，化作灰金色流光直奔幽莲教矿脉。
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音爆云。
两百里外。
幽莲教极品灵石矿脉。
金丹中期的驻守长老坐在主帐里，手里把玩着两块刚挖出来的极品灵石。
“天剑宗那帮缩头乌龟，死了三百多号人连个屁都不敢放。”长老把灵石收进袖子。
他抬头看天。
一股杀气正快速靠近。
“敌袭！开护矿大阵！”
长老吼了一声冲出主帐。
轰。
一道灰金色的光砸在矿脉正中间。
号称能挡住金丹后期全力一击的护矿大阵上布满裂缝，直接炸开。
烟尘散去。
赵凡提着剑从大坑里走出来。
他看着幽莲教长老，扭了扭脖子。
“你刚才说谁是缩头乌龟？”
长老指着赵凡，话都说不利索：“你……你是天剑宗那个筑基的小子？你怎么可能……”
赵凡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吞。”
赤金神炉在体内轰鸣。一股吸力笼罩了整座矿脉。
矿脉底下的灵石、阵法节点和周围修士的气血被硬生生往外抽。
长老发现自己体内的金丹在发抖，灵力不受控制的往外跑。
“你这到底是什么妖法！”长老大吼，祭出黑色飞叉刺向赵凡。
赵凡站在原地。
叮的一声。
飞叉刺在赵凡胸口连皮都没破。
灰金色的星纹在皮肤上闪过。
赵凡反手抓住飞叉用力一捏。
法器飞叉被捏成了废铁。
“妖法？”
赵凡跨出一步出现在长老面前，右手掐住长老的脖子把人提了起来。
“这叫收利息。”
赤阳剑挥过。
脑袋飞了出去。
金丹从身体里钻出来想跑，被赵凡一把抓住扔进赤金神炉。
“第一个。”
赵凡甩掉剑上的血，看了看周围的幽莲教弟子。那些宗门精锐现在在赵凡眼里就是一块块用来填道基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