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气从镇玄古剑里狂涌而出。
那沙哑的笑声在大殿里回荡，每个字都刺得赵凡脑子生疼。
惊喜？
赵凡看着大殿地面、墙壁、梁柱上亮起的血色符文，像活物一样蠕动，跟殿外反转的护山大阵连在一起，形成一个不透风的血色罩子。
他又看向那些盘坐的长老。
大长老林镇岳，还有宗门所有核心长老，每个人身上，都开始冒出跟大阵一样的血色纹路。他们的生机和灵力，正被这大阵疯狂的抽走，变成禁锢这片地方的燃料。
他们脸上没什么痛苦，反而像是一种解脱。
“为什么？”
赵凡的声音很哑，喉咙里像卡着东西。
这不是背叛。
如果是背叛，他们的眼神不会是这样。
就在这时，一道很老、很虚弱，但很清楚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是林镇岳。
“赵凡……宗门气运与万千弟子性命，皆系于此……”
“老夫等人……自愿为祭，为你争取一线生机……”
“莫要……辜负。”
赵凡脑子嗡的一声。
原来这不是交易，是托付！是用他们自己的命，用整个天剑宗高层的命，布下一个笼子，困的不是他赵凡，是那把剑里的老魔！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和神魂，给他造了一个绝对封闭的、可以弄死老魔的战场！
“啊——！”
赵凡仰天，发出一声没声音的咆哮。
他胸口堵得快炸了，眼睛瞬间就红了。他想冲过去，想打碎这狗屁阵法，想把那些长老都救下来！
“别动！”旁边的危止脸色很难看，一把按住赵凡的肩膀，低声道：“这阵法已经跟长老们的神魂、还有天剑宗的地脉连在一起了！你乱动只会让他们死得更快，所有力量都会被大阵吸走，反过去养那老魔！”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用长老们的命做成的死局！
苏梦瑶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冰剑，催动《冰心诀》，挡在了赵凡旁边。她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但眼神却很硬。
同生，共死。
“桀桀桀……真是感人啊！”
镇玄古剑里的魔音又响了，全是看戏的意思，“一群蠢货，以为用自己的命就能困住本座？你们的精气神魂，只会让本座破封后变得更强！小虫子，看着你敬爱的长辈一个个变成干尸，感觉怎么样？”
赵凡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忽然平了下去。
他慢慢低下头，再抬起来时，那双红着的眼睛里，什么狂怒、悲伤、痛苦都没了，只剩下冰渣子一样的冷。
既然不能破阵……
既然攻击会让敌人更强……
既然你们用命给我铺路……
赵凡猛的抬头，嘴角咧开一个有点吓人的笑。
“那就……吃了它！”
他不再看那些符文，也不管那光罩，而是把目光死死钉在了魔气的源头——那柄镇玄古剑上！
嗡！
赤金神炉飞了出来，悬在他头顶，炉子身上的花纹全都亮了！
炉口对着古剑，猛的张开！
一个黑洞在炉口出现！
“你敢！”老魔的声音一下就变了。
赵凡只是低吼一声，体内的十层完美道基、胸口的归墟之心，全都不要命的催动起来！
轰隆——！
一股比之前吞噬万魔葬场时还要强得多的吸力，爆开了！
它没去吸大阵，而是像条龙一样，直扑那从镇玄古剑里喷出来的魔气！
嗤嗤嗤！
那本来要融进大阵的魔气，被硬生生从半路截断，拐了个弯，疯了一样冲进赤金神炉的黑洞里！
整个血色大阵晃得厉害，光芒一闪一闪的，因为能量被抢走了，变得很不稳定！
“小畜生！你找死！”老魔彻底急了，疯狂催动力量，想跟赵凡抢能量。
但赤金神炉的吞噬，根本不跟你讲道理！
就在这时，大殿里情况又变了！
盘坐着的林镇岳和几十个长老的身体，飞快的干瘪下去，但他们的头顶，却飘起一个个半透明、带着点金光的魂影。
他们没有散，而是都转向赵凡，苍老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
下一刻，所有长老的魂影，化作一道道流光，毫不犹豫的冲进了赵凡的身体里！
“食汝之魂，承汝之志！”
一道道决绝的念头，在赵凡的脑子里响起。
同时，一个很古怪的音节，由所有长老的残魂一起念了出来，直接在赵凡的神魂深处响起。
“镇——玄！”
这不是镇玄剑的真名。
这是用天剑宗历代高层的神魂烙印，才能用的一道权限口令！
嗡——！
在那股庞大的神魂力量灌进来，加上那个音节响起的瞬间，赵凡的脑子震了一下。
他看到了。
那柄生锈的镇玄古剑，在他眼里不再是死物。他的神识穿透了魔气，直接看到了剑里面！
那是一片魔气深渊。
深渊中间，一个由无数魔念聚成的、看不清脸的老魔魂，正盘腿坐着，无数粗大的魔气链条从它身上伸出来，捆着整个剑的空间，它正在狞笑，正在跟赤金神炉角力。
而在那巨大魔魂的下面，赵凡看到了另一幕，让他眼睛都瞪圆了。
一个人盘腿坐着。
那人穿着天魔宗圣子的衣服，脸还是莫绝的样子，但身体已经干了，皮包着骨头，闭着眼，没一点活气。
他的心脏位置，一根粗大的魔气管子，正深深插在里面，把他最后一点本源，不停的输送给上面的老魔魂。
莫绝，早就死了。
剩下的，只是一个被吸干了所有东西，用来操控这具完美道基身体的……傀儡！
那镇玄古剑里的老魔魂，似乎是感受到了赵凡的杀意和那赤金神炉的威胁。
“桀桀桀……既然被你看到了，这具皮囊，也就没用了！”
话音刚落，那被魔气管子插着心脏的莫绝干尸，身体猛的抖了一下！
轰！
一声闷响，他体内那完美的十层道基，被老魔用秘法给强行引爆了！
魔道本源没有炸开，反而倒灌回了莫绝的身体里。他干瘪的身体飞快鼓胀起来，皮肤上爬满了黑色的魔纹，眼睛也猛的睁开了！
那眼睛里没一点活气，只有冰冷的杀意。
金丹大圆满！
一具只为杀戮而生的……魔傀！
“吼！”
魔傀咆哮一声，身影一晃，理都没理赵凡，直接冲向他身后的苏梦瑶和危止！
攻其必救！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