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死回生。
世间真的会有这种东西吗？
她自己便是死过一次的人。
前世咽气之后，再睁开眼睛，便回到了许多年前。
她一直以为，这是上天给她的一次机会。
可若世上真的有能让死人复生的花……
她的重生，会不会也与某种不为人知的东西有关？
盛雪姈心里生出了强烈的好奇。
景辰帝坐在她身边。
听到魁梧大汉的话时，他的眼神也微微变了。
但那点变化极快，很快便被他掩饰过去。
他低下头，继续喝汤，像是根本没有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
张澄却注意到，景辰帝握着汤匙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跟在皇上身边多年。
知道皇上对所谓神药、长生之物从来不屑一顾。
宫里曾经有方士进献长生丹。
景辰帝直接让人将丹药喂给方士自己。
方士吃完后吐血而亡。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提长生不老。
可如今听到断魂山上的花，皇上的反应似乎有些不同。
盛雪姈没有注意张澄的神情。
她已经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景辰帝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你要做什么？”
“去问几句话。”盛雪姈看向魁梧大汉，“放心，我不乱跑。”
她挣开景辰帝的手，走到了旁边那桌。
魁梧大汉还在大口喝酒。
看见一个漂亮女子突然走过来，愣了一下：“夫人有事？”
盛雪姈在空着的凳子上坐下。
“方才听大哥说，断魂山上有一朵能起死回生的花，我有些好奇。”
魁梧大汉一拍胸口。
“夫人问我便问对了。”
“那朵花的事情，我知道得最清楚。”
盛雪姈笑了笑。
“世间若真有能让死人复生的东西，消息应该早就传遍天下。”
“为何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魁梧大汉说道：“那花才刚开没多久。”
“以前山上没有。”
“我大哥说，前些日子断魂山打了三天三夜的雷。”
“雷停之后，悬崖上便多了一道红光。”
盛雪姈微微眯起眼睛。
“只是看见红光，未必就是花。”
“你说村里的老人喝了花瓣泡的水以后活了过来。”
“那老人原本是真的死了，还是只是昏厥？”
“当然是真的死了！”魁梧大汉说得十分肯定，“郎中亲自把过脉，怎么可能只是昏过去？”
盛雪姈却没有轻易相信，民间传言最容易越传越离谱。
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被救活，传上几日，就可能变成死人复生。
一株颜色鲜艳的普通药草，也可能被吹成仙花。
“那位老人现在何处？”盛雪姈问道。
“还在牛头村。”
“身体怎么样？”
魁梧大汉挠了挠头。
“听说醒来后，身体比以前还好。”
“可以自己下床走路。”
“每天吃两大碗饭。”
旁边有人插嘴。
“我也听说了。”
“那老人原本病得只剩下一口气，现在确实能下田了。”
盛雪姈眼里的怀疑更深。
就算花瓣真的能够救命，也未必是起死回生。
或许只是一种药效极强的草药。
“花瓣还在吗？”
魁梧大汉摇头。
“已经泡水用了。”
“我大哥倒是想再去摘。”
“可他上次回来后，腿上长了很多黑斑。”
“没过几日就卧床不起。”
盛雪姈神情一顿。
“黑斑？”
“是。”
魁梧大汉的酒意似乎清醒了一点。
“郎中也看不出是什么病。”
“现在人还躺在家里。”
“所以我才说那地方危险。”
“花虽然能救命，山里却可能有毒瘴。”
“想要得到仙药，总要付出点代价。”
盛雪姈没有说话。
花能救人，看见花的人却长出黑斑，卧床不起。
不像仙药，反而像是某种危险的毒物。
她看着周大山，继续问道：“你方才说，那花开在断魂山最陡峭的悬崖上。”
“你大哥既然没有摘到完整的花，手里为什么会有一片花瓣？”
周大山喝了一口酒。
“夫人有所不知。”
“那朵花长得十分大。”
“听我大哥说，花瓣展开以后，比人的手掌还宽。”
“山上的风又大，时不时便会有花瓣被吹落下来。”
“我大哥就是在悬崖下面捡到的。”
“那悬崖就像被刀劈出来的一样。”
“上面全是光秃秃的石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我大哥虽然会些拳脚，也不敢爬过去。”
盛雪姈若有所思。
如果周大山没有撒谎，他兄长只是捡到一片落下来的花瓣，便能让一个濒死的老人恢复过来。
这药效确实十分惊人。
可他兄长回来以后，腿上又长出了黑斑。
到底是山中毒瘴所致，还是那片花本身就有问题？
盛雪姈并不懂药材。
她不敢仅凭自己的猜测，便认定那花能够起死回生的传闻是假的。
“你大哥回来以后，除了腿上长出黑斑，还有没有别的症状？”
“有。”
周大山掰着手指说道：“他刚回来那两日，一直喊冷。”
“明明身上烫得像火，盖了三层棉被，还是不停发抖。”
“后来黑斑从小腿往上长，人也开始说胡话。”
“有时说山里有人叫他。”
“有时又说那朵花在哭。”
旁边听热闹的人笑了起来。
“花还会哭？”
“周大山，你大哥怕不是撞鬼了吧？”
周大山一拍桌子。
“你们懂什么？”
“那是百年难遇的奇药材，自然与普通花草不同！”
“越是稀有的宝物，旁边越有危险。”
“话本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千年人参旁边有毒蛇守着，灵芝长在悬崖峭壁上。”
“这朵花能让死人活过来，生长的地方有些毒瘴，又有什么奇怪的？”
盛雪姈看着他。
“你既然认为断魂山危险，为何还把花的事情告诉这么多人？”
周大山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我这不是喝多了吗？”
大堂里再次响起笑声。
周大山被笑得脸红脖子粗。
“再说了，事情早就传开了。”
“牛头村附近几个村子都知道。”
“这些日子每天都有人上山。”
“我就算不说，也瞒不住。”
盛雪姈问道：“那些上山的人，有回来的吗？”
“有几个。”
周大山想了一下。
“但都没见到花。”
“他们只在山脚下转了一圈，便被雾挡了回来。”
“还有一些人，到现在都没消息。”
“官府没有派人去找？”
“官府？”
周大山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