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你明天需要立刻处理。”
林茹曦没有等他消化完之前的内容就继续说了，语速稍快了一些。
“金辉在搞舆论造势。孙雪今晚应该跟你提了她们的概念方案？
那个方案只是第一环。
她们下一步会在市里和省里的媒体上做软文，把溶洞的‘自然奇观’形象立起来，让公众先入为主地以为溶洞是金辉发现的、金辉在规划的。
等溶洞的消息公开了，舆论就会反过来压管委会。”
申婵想起孙雪今晚展示的那张效果图。
蓝紫色的灯光从地下湖透出来，坐在半透明发光座椅上聆听水晶生长的声音。
那个画面确实很美，美到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值得去的地方。
但没有人会看到灯光会破坏温度平衡，电子设备会干扰晶体结构。
“那我该怎么做？”
“抢在她前面。
管委会明天发一篇通稿，以青屿岛管委会的名义发布。
标题要质朴诚恳，内容要实在：‘新发现地质资源，正在进行专业评估’。
只说发现了溶洞，不说具体细节，不配任何效果图。重点是强调两句话：
一是安全评估尚未完成，暂不对公众开放；
二是管委会将遵循生态优先原则，科学制定保护与开发方案。记住这两句话的顺序。
保护在前，开发在后。”
“我来安排。”
“让余倩负责通稿的措辞。她在这方面有经验。另外，发给市文旅局、市资源局和市委宣传部各一份，抄送周市长和刘书记。先走正规程序，不给任何人留话柄。”
申婵拿起床头柜上的凉水喝了一口，感觉到酒精的残余正在被这通电话一点一点地从血管里挤出去。
林茹曦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把他脑子里那些被酒精搅乱的思路重新理成了清晰可操作的步骤。
“最后，”林茹曦的声音忽然变轻了，轻到申婵不得不把手机压得更紧一些才能听清。
“今晚的饭局上，章文涛是什么态度？”
“他表态支持溶洞保护。
但同时也说了，大桥审批不能拖，老街改造不能停，明年五一这个时间节点必须守住。”
“这很正常。”
林茹曦的语气没有波动。
“他需要政绩，但也需要不出事。
你受伤的事他应该听说了，如果溶洞的安全问题导致重大事故，他这个县委书记也兜不住。
所以在你拿出专业数据之后，他只能支持保护。这不代表他站你这边，只代表他在这个具体的点上没有跟你对着干。
但明年五一这个时间节点，他是认真的。
这不只是他个人的政绩诉求，也是刘书记在省里的面子问题。”
“刘翔呢？”
“他今晚也来了。他明确表示支持溶洞保护，也支持四方规划框架下的分期推进方案。
但他也说大桥审批不能一直拖着。他刚到清江当县长，需要项目落地来稳住自己的位置。
他能在这个节点支持你，已经说明问题了。”
申婵想起刘翔在饭局上那句“做两手准备是对的”。
那不是一个县长的客套话，是一个刚接手清江、知道项目拖延会带来多大麻烦的人给出的务实判断。
“茹曦姐，谢谢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林茹曦轻轻笑了一声：
“谢什么。我帮你，是因为你值得帮。
青屿岛这个项目如果做成了，你在管委会就站稳了。等
你站稳了，有些你现在够不到的事，就够得到了。
周二的汇报，是你第一次在刘书记面前正式亮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