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行动组正式到岗后的两天，驻地没有接到任何行动任务。
这很正常。
新单位刚组建，先熟悉人、车、装备和内部流程，比一上来就扔进案子里更稳妥。
但赵猛显然不这么想。
第二天上午，顾承安路过三楼健身房，正好看见赵猛躺在卧推凳上推杠铃。
杠铃两边挂得满满当当。
沈岳站在一旁保护。
“多少公斤？”顾承安问。
赵猛推完最后一下，把杠铃放回架子。
“一百八。”
“感觉怎么样？”
“就是器械太旧了，轴承不是很顺溜。”
顾承安看了一眼杠铃杆。
它承受过五百六十公斤，依然活得好好的。现在被赵猛推了一百八，就开始嫌弃人家轴承不顺了。
器械不会说话。
会说话的话，估计得申请调离特别行动组。
“闲得难受？”顾承安问。
“有点。”
赵猛坐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组长，咱们什么时候出任务？”
“怎么，饭不好吃？”
“饭很好。”
“床不舒服？”
“也挺舒服。”
“训练器械不够？”
“暂时够用。”
“吃得好，睡得好，还有地方锻炼。你现在的日子已经超过全国百分之九十的上班族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赵猛想了想。
“那我挺满意的！”
顾承安察觉到一旁的沈岳欲言又止的，遂开口问道：“这两天感觉怎么样？”
“人员状态正常。日常值班、装备管理和保密制度已经落实。协同训练做了两次，暴露出几个问题。”
“说说看。”
“室内突入方面，赵猛和我的动作习惯不一样。他原单位强调高速压制，我更习惯先控制角度。何旭在现场保护环节比较强，但跟战术人员的配合还不熟。两个女同志的近身控制能力达标，不过和赵猛存在明显体重差。”
赵猛立马插了一句：“这个可不能怪我。”
沈岳看向他。
“昨天模拟押解，你转身的时候把纸鸢撞到墙上了。”
“那是她站位太近。”
“她体重五十二公斤，你八十七公斤。你转身的时候不注意看人，难道让她临时增重三十五公斤？”
赵猛无话可说。
顾承安问：“人没受伤吧？”
“没有。”沈岳回答，“已经重新调整了队形和动作顺序。”
“你处理就行。”
这两天，顾承安一直在观察沈岳。
看他安排训练，看他处理队员之间的意见，也看他如何与老杜、老马等后勤人员沟通。
沈岳没有把驻地管成兵营，也没有因为刚当上副组长就急着建立威信。
他默默地只做了三件事：定职责、列流程、解决问题。
训练计划先征求每个人的意见，再按专业方向组合。值班表照顾了两名女队员的作息，也没给她们特殊优待。装备学习由老杜负责，他全程参加，但从不越过保管员直接碰枪柜。
陆泽提出电子技术室需要增设一套独立硬盘消磁设备。
沈岳没说“以后再研究”，也没说“现有设备凑合用”。
他先让陆泽提交用途说明和风险评估，再让秦朗核对采购程序，最后把申请交给顾承安审批。
事情虽然不大，但做得很稳健。
顾承安的副组长这个位置，真正的作用，是需要顾承安不在时，整个组依然可以正常运转。
现在看，沈岳没什么问题。
第三天一早，顾承安把沈岳叫进办公室。
“我出去一趟。”
沈岳只是问了一句“需要带人吗？需要多久？”
“暂时不用带人！时间上短则两三天，长则十天半个月。”
沈岳点头表示明白。
“驻地这边你负责下，日常训练照旧。没有上级直接下达的紧急任务，不允许任何人擅自离京。木鱼那边的电子设备，今天应该还能到一批。让他自己验收，你负责监督流程。”
“明白。”
“还有，账本练归练，别让他拆器械。”
“他说想给跑步机做一次深度保养。”
“告诉他，仓储中心预算有限。跑步机要是被他保养成零件，接下来三个月让他绕院子跑去。”
沈岳认真记下了这条要求。
顾承安当天就离开了驻地。
他没有告诉其他队员目的地。
特别行动组实行任务分级知情。还没决定启动集体行动前，没必要让所有人提前进入状态。
这次，他去的是魔都。
目的只有一个。
找老鼠。
京城那场大规模清查结束后，几个境外情报体系在北方的主要链路受到重创。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之所以选择魔都是因为它是国际金融、航运、贸易和高科技产业中心。外国机构多，跨国企业多，国际人员流动频繁。每天进出的信息、资金和设备数量巨大。
这种地方，正常商业活动和情报活动往往只隔着一张名片。
一家咨询公司可以做行业调查，也可以收集敏感产业数据。
一家国际货运企业可以代理通关，也可以替人转移存储介质。
一个频繁参加学术论坛的高管，可以是热心交流，也可能是在筛选目标。
如果只是看表面，大家都在遵纪守法，甚至还热衷于公益事业。
把底下翻开，就不一定了。
顾承安抵达魔都后，没有联系当地安全机关。
他用了两天时间，跑了几个区的写字楼、产业园、会展中心、涉外公寓和几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馆。
他没有进行大范围调查，也没有惊动任何单位。
两天后，一条线逐渐变得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