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漠！”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剧院后台的黑暗与混乱！
那声音不属于任何一个受惊的剧团成员，而是来自江瞳！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像神一样俯瞰众生的江瞳！
她疯了一样地扑过去，跪倒在秦漠身边。
沉重的铁架，扭曲的钢管，还有被砸得血肉模糊的陈锐的尸体，这一切都重重地压在秦漠的背上！
鲜血，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鲜血，从秦漠的身下疯狂地涌出，染红了她白色的裙摆，也染红了她的双眼。
“秦漠……秦漠！”
江瞳的声音在颤抖，她伸出手，想要推开那些该死的重物，但那重量却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她的手触碰到的，是秦漠冰冷而黏腻的警服，以及那身下不断蔓延的、触目惊心的红。
“别怕……”
秦漠的嘴唇在动，气若游丝。
他看着怀中那个彻底失控，眼中写满恐惧与疯狂的女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重复着昏迷前的话。
“我……我没事……”
“抓住他了……你……安全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
江瞳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鸣。
她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感觉。
一种心脏被生生撕裂，灵魂被抽空的剧痛！
三年前，搭档死在她面前，她都没有这样失态过。那时候，她只有冰冷的恨意和麻木。
可现在，当秦漠的血染红她双手时，一种名为“恐惧”的毒药，瞬间侵蚀了她的每一根神经！
“快！快来人！”
“秦队！秦队！”
应急灯终于亮起，姗姗来迟的光线照亮了这如同地狱般的修罗场。
老王带着几个警察疯了一样地冲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快！把东西挪开！叫救护车！快！”
老王的声音都变了调。
几个警察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沉重的布景架抬起一角。
秦漠那血肉模糊的后背，暴露在空气中。
他的左肩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塌陷，整个后背的警服都被鲜血浸透，与皮肉黏连在一起。
“秦漠！”
江瞳木然地跪在那里，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只是反复地、机械地呼唤着这个名字。
她的脸上、手上、裙子上，沾满了秦漠的血。
那温热的液体，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她浑身发抖。
“江顾问？江顾问！你怎么样？”
一名年轻的女警官想要扶她起来。
可江瞳却猛地一挥手，力气大得惊人！
“别碰我！”
她的眼神，冰冷、猩红，充满了暴戾的杀气，吓得那名女警官连连后退。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江瞳此刻的样子吓到了。
这哪里还是那个运筹帷幄的犯罪专家？
这分明就是一个即将暴走的，来自地狱的复仇恶鬼！
救护车凄厉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医护人员冲了进来，迅速地进行着现场急救。
“病人左肩粉碎性骨折，背部多处创伤，失血过多，已经陷入重度昏迷！”
“血压在持续下降！准备肾上腺素！”
“快！上担架！立刻送医院！”
混乱中，没有人敢靠近江瞳。
她就那么跪在秦漠流下的血泊里，死死地盯着那个被抬上担架的男人。
直到担架从她身边经过，她才像被惊醒一般，猛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她一把抓住担架的边缘，任凭医护人员如何劝阻，都死不松手。
“让他活下来。”
江瞳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她看着满脸是血的急救医生，一字一句地说道。
“听着，不管用什么方法，让他活下来。”
“否则，我会让这家医院，变成真正的人间地狱。”
那不是请求，是命令。
是来自一个疯子的，最冷酷的，不容置喙的命令！
急救医生被她眼中那股毁天灭地的疯狂吓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救护车一路飞驰。
江瞳坐在旁边，紧紧地握着秦漠那只没有受伤的手。
他的手很冷，毫无生气。
她用尽全力地握着，仿佛想把自己的体温，自己的生命，全部传递给他。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什么“红皇后”，什么“潘多拉”，什么复仇……
在这一刻，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这个总是用冰冷的外表掩饰着笨拙关心的男人，这个一次又一次纵容她疯狂的男人，这个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死亡的男人……
他不能死！
绝对不能！
抵达市第一人民医院。
秦漠被直接送进了抢救室。
亮着红灯的“手术中”三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江瞳的心上。
老王、周局长，还有重案支队的一众同事都赶了来，在走廊里焦急地踱步。
“妈的！都怪我！我就不该让他们单独行动！”老王狠狠地一拳砸在墙上，眼圈通红。
周局长脸色铁青，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秦漠这小子，就是太犟了！”
没有人去理会角落里的江瞳。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她的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血迹的裙子，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死寂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抢救室的门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神情疲惫而凝重。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闻讯赶来的秦漠父母，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病人失血过多，情况很危险。”医生摘下口罩，声音沉重，“左肩粉碎性骨折，三根肋骨断裂，其中一根刺入了肺部，造成了严重的气胸和内出血。”
“我们已经尽力控制住了出血点，但……”
医生顿了顿，看了一眼众人焦急的脸。
“他能不能挺过今晚的危险期，就看他自己的意志力了。”
“家属……先做好心理准备吧。”
一句话，让整个走廊的空气，都凝固了。
秦母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老王和几个刑警的眼眶，瞬间红了。
而一直沉默不语的江瞳，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身体猛地一晃！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两簇猩红的火焰！
她盯着医生，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