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搭档？谁啊？”
年轻的刑侦干部脸上写满了愕然与不解。
秦漠这位空降而来直接被任命为市局刑侦总队一把手。
也就是一支队支队长的传奇人物。
他刚一上任就要指定一个“编外人员”当搭档？
这不合规矩。
秦漠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楼宇望向了心理顾问室的窗口。
那里江瞳的身影一闪而过，显然是已经下来了。
秦漠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又上扬了几分。
他转过身看着那名干部。
“召集一支队全体人员，五分钟后，第一会议室，开案情分析会。”
“现在？”
干部愣了一下。
“可是……秦支队，您刚回来，是不是先……”
“执行命令。”
秦漠只说了四个字便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向了市局大楼的门口。
那名干部被秦漠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铁血气场震慑得一个激灵，连忙立正敬礼。
“是！”
。。。
五分钟后。
南城市局第一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刑侦一支队的精锐骨干。
这些人都是从南城乃至全国警界里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个个都是身经百战屡破大案的狠角色。
此刻他们的脸上却都带着一丝复杂的神情。
有好奇，有审视。
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混杂着敬畏与怀疑的观望。
秦漠。
这个名字在过去的一年里，是整个华夏政法系统里最神秘也最富争议的存在。
有人说他是亲手将自己父亲和整个腐败集团送上断头台的“弑父者”，冷血无情不择手段。
有人说他是凭一己之力终结了“红皇后”危机，拯救了整座南城的孤胆英雄。
但无论外界如何传说，今天这个传说中的人物成了他们的顶头上司。
一个年仅二十七岁的支队长。
这在论资排辈现象依旧存在的警队体系里简直是匪夷所思。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秦漠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那身象征着荣誉和职位的高级警司礼服。
他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黑色战术作训服，显得精悍而干练。
他身后跟着同样换上了一身便装的江瞳。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两人的身上。
当看到江瞳时，不少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那不是……局里新来的那个美女心理顾问吗？她怎么也来了？”
“不知道啊，难道这个案子还需要心理专家介入？”
“嘘，小声点，新来的秦支队气场好强……”
秦漠径直走到了主位。
江瞳则自然地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上。
秦漠的目光如同鹰隼般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我叫秦漠，从今天起是你们的支队长。”
他的开场白简单直接，不带一丝感情。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对我空降到这个位置心里有想法，不服气。没关系，我不在乎。”
秦漠将一个U盘插进了面前的投影仪接口。
“在警队我们只用一样东西说话——实力。”
“现在我们来谈谈案子。”
幕布上立刻出现了“南城大学连环涂鸦案”的详细资料。
“半个月出动了近百名警力，动用了技术队、网监、图侦等多个部门，结果连嫌疑人的一个脚印都没找到。”
秦漠的声音陡然转冷。
“这就是你们南城刑侦一支队的水平？”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脸上。
不少年轻气盛的警员脸上已经露出了不忿之色。
一名坐在秦漠对面的男人将手中的笔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他年纪约莫四十出头，两鬓微霜眼神锐利，一看就是老刑侦。
“秦支队！”
男人的声音洪亮而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我叫赵铁军，在一支队干了十五年了。我们承认这个案子我们是遇到了瓶颈。但您刚来对案情一无所知，就这么全盘否定我们所有兄弟半个月的努力，是不是有点……太武断了？”
赵铁军是刑侦一支队的副支队长，也是这次秦漠空降之前最有希望扶正的人选。
他这一开口，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主位上的秦漠，想看他如何应对这个下马威。
秦漠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看着赵铁军淡淡地发问。
“武断？”
“好，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不武断。”
秦漠拿起遥控器按了几下。
幕布上的画面切换成了一张极其复杂的网络拓扑图，上面布满了各种数据流和节点。
“这是南城大学三个月前刚刚完成智能化升级的地下综合管网系统的后台结构图。”
“你们查了半个月的地面监控，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凶手利用了这套系统的监控盲区和维护通道，如同一个幽灵穿梭在大学城的地下。”
“他每次作案都是通过地下管网直接到达作案建筑的内部，然后再原路返回。”
“所以你们在地面上当然找不到他。”
赵铁军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张图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从市政部门那里拿到了一张最基础的民用版本。
而秦漠拿出的这张显然是包含了所有后台数据接口和权限的最高级别的内部工程图！
他是从哪搞到的？
“第二。”
秦漠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几段看似毫无关联的视频。
一段是某个网络安全论坛上，一个ID为“Joker'sTear”的用户发布的一个关于“城市地下神经网络构想”的帖子。
另一段是暗网的一个化学交流区里，有人匿名悬赏求购一种“能影响人类杏仁核功能”的合成生物碱的分子式。
还有几段是南城大学心理健康中心被加密的部分学生的心理咨询记录。
“ID为‘Joker'sTear’的用户的IP地址经过三次跳转，最终指向南城大学物理实验室。”
“暗网的悬赏最终被一个位于南城大学的虚拟地址接单。”
“而被泄露的心理咨询记录全部指向了同一个心理咨询师。”
“以及同一个有严重抑郁和反社会倾向的学生——化学系博士陈默。”
“而这个陈默正是南城大学地下管网智能化升级项目的学生技术顾问之一。”
秦漠将所有的线索如同一颗颗钉子，精准地钉在了幕布上。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秦漠这番堪称恐怖的信息整合与分析能力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查了半个月毫无头绪。
而秦漠在来到会议室的短短几分钟之内，就几乎已经锁定了嫌疑人！
赵铁军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引以为傲的传统刑侦经验在秦漠这种如同上帝视角般的大数据碾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且不堪一击。
秦漠的声音如同冰锥般刺向赵铁军。
“现在你还觉得我武断吗？”
赵铁军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秦漠下达了命令。
“一个小时之内我要看到陈默的全部资料，以及他现在的位置。”
“另外，立刻封锁南城大学所有地下管网出入口，派人清查所有他可能接触过的化学实验室。”
“是！”
会议室里所有的警员此刻都条件反射般地齐声应道。
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怀疑，只剩下对强者的绝对服从！
秦漠扫视全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依旧不甘却又无力反驳的赵铁军身上。
“赵副队，你还有问题吗？”
赵铁军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栽了。
但他作为老刑侦的最后一点骄傲让他不愿就这么彻底认输。
赵铁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没……没有了。”
随即他又抛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无法解决的难题。
“秦支队的分析无懈可击，锁定嫌疑人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这个陈默心理极度扭曲，而且智商奇高。”
“就算我们抓到他，他要是一言不发死不开口，我们没有直接证据一样定不了他的罪。”
“这是一个完美的几乎没有物理证据的心理犯罪。”
“秦支队你的计划再完美，可你毕竟不是心理学家，你怎么进到他脑子里让他自己交代一切？”
这个问题问住了所有人。
是啊。
抓人容易，撬开一个高智商变态的嘴难如登天。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秦漠的身上。
秦漠看着赵铁军，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近乎于玩味的笑容。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看向了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江瞳。
然后在全场震惊的目光中他缓缓开口。
“谁告诉你我是一个人在战斗？”
“介绍一下，这位是江瞳，市局心理行为分析室首席顾问。”
“也是我的……未婚妻。”
“你说的问题对她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现在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赵副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