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炮俯下身子,伸出胳膊,将林旭旭抱在怀里。
他对着那娇嫩的脸蛋就左亲一口,右亲一口。
因为有胡茬在,林旭旭感觉很扎人,就本能地躲闪。
“怎么不认识姥爷了,小家伙吃这么重了。”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刘翠娥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女儿和外孙回来了,脸上顿时露出了笑意。
“我说你们是不是要十点多才能到,还准备等会烧点热水杀鸡呢!”
慧茹道,“国贵说早点来,今天走亲戚的多,怕路上堵车。”
“国贵呢,我怎么没看见他?”
国贵提着一件白酒和一箱方便面才走进来,丈母娘慌忙接着。
“快去屋里坐,我早上的锅碗瓢盆才刷好,就想让慧军打电话问问什么时候来。”
“开车方便,我看你们这村里重新修路了,巷子里几家人开始盖房子了。”
刘翠娥道,“头年来就把墙头拆掉了,打算过完十五动工,现在农村里都开始盖平房了,这瓦房现在不流行了。”
孙大炮招呼着,“慧军你姐夫来了!”
一个五官端正,个头中等,带着眼镜,皮肤略微细腻的小伙子从里屋出来。
“姐夫来了,姐你们今天可真早啊!“
说着他就把林旭旭抱起来,“让小舅看看有没有长高。”
这小家伙可能和他不熟悉,有些烦躁,照着面门就是一拳头。
这一拳打疼了孙慧军的鼻子,疼得他眼泪直冒。
“你傻的,那是小舅能打吗!”
这小孩才不管,跑到院里去看鸭子去了。
孙大炮道,“这小子长大了有脾气。”
慧茹和母亲进了厨房,忙着准备中午的饭菜。
国贵陪着老丈人随意聊天。
“这一段时间生意怎么样?”
“还不错,都是老主顾,一般一天光是零售都要好几袋面,有时候好几袋面都不够。”
“不管怎么说,在城里做生意方便些,你看慧军上了大学,到现在工作还没有一个着落。”
国贵道,“我不是听说,在省城找了一份工作。”
孙大炮冷笑一声摇着头,“我看他也不是那块料,这次回来跟我说辞职了,连个招呼都没有打,给我气坏了,我这么辛苦供他读书,现在村里人要是知道,不笑话我。”
林国贵把烟递过去,给老丈人点上。
“爸,时代不同了,他比我小点,现在不分配工作,都是自己找,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
孙大炮是个非常传统古板的人,他希望儿子能当一位教师、一名医生,或者在办公室工作,风不吹头,雨不打脸,不要重复自己吃的苦。
可是这家伙不善于溜须拍马,在办公室也没有什么关系,呆得很压抑,就没有继续下去。
“不管什么,一个大学生,总不能一直趴在家里让村里人看笑话,别人都不说,还不够孙建民这个老兔子嚼舌头的。”
看着老丈人脸上的焦虑,国贵提议道,“要不然过完年后你让他去城里呢,我看着给他联系个事情先干着。”
“谁知道这小子心里咋想的,马上你跟他聊聊,这几天我气得都没有搭理他,越大越不听话,要是小时候我早就上去几棍了。”
慧茹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问道,“你拿的肉呢?”
国贵突然想起来了,“差点忘了,我把它放在后面了。”
一块大猪腿被提到院子中,慧茹拿着一把刀先是把瘦肉割下来一块,然后把猪脚直接斩断,让母亲先在开水里煮一煮。
孙大炮对这个女婿很满意,不管什么时候逢年过节,不是给肉就是送烟酒,当初差一点被孙建民给带偏了,破坏了这一门好事。
“太多了吃不完,你买这么大一块!”
“不是听说慧军领一个女朋友回来,过年你们四口人能吃完。”
“在我们隔壁邻居家里休息,这小子一声不吭把人领回来,家里就这么大一点地方,你说睡哪里,慧茹那房间我放的都是粮食,邻居家里有一个小姑娘,刚好在她家里睡。
国贵想说不太合适,可看着几间房子都被塞满了,还养了两头牛和两只羊,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屋里确实没有地方。
就连他小舅子铺的临时小床,仅仅能够睡一个人。
国贵聊着聊着突然想起来自己儿子,怎么这会没看到他人了。
他走到羊圈旁边看看没有人,去厨房里也没有。
“小孩呢?”
慧茹道,“你们几个都在外面,我在厨房里没有看到。”
国贵以为他和慧军出去了,结果慧军也没有见,刚才被打一下,就没有哄着他玩了。
国贵赶快出去找,孙大炮也跟着出去了。
好在没有跑远,林旭旭在路头跟着几个年龄相仿的小孩子在玩。
“找到了,在路口和别的小孩在玩。”
慧茹道,“你把他给拉回来,这河里有水,没有人看着不行。”
“没事,这村里的几条河都干旱了,那时候我抗旱浇水,都是隔壁村里的水沟里抽出的水。”
有了这句话慧茹这才放心,“前天都快让我吓死了,他一下子掉在我婆婆西边的那河里了,送到医院抢救过来,一点也不敢撒手。”
刘翠娥听后心有余悸,“这小孩调皮,你要看紧一点,西庄那个磨剪子的闺女就是掉在沟里淹死了,就是这秋来的事。”
“是不是那个不太高,兄弟五个的?”
“对,就是他。”
慧茹一边一边摘菜,一边道,“他初中和我还是同学,他媳妇我也认识,你说该多伤心。”
“几个小孩秋天放假,没事干下河摸螺丝,结果一个掉下去淹死了。”
“姐,你来了!”
慧茹一抬头,看见站在厨房门口、留着齐刘海的一个姑娘正冲着自己说话。
她立刻笑着回应道,“你就是琼花吧!”
“是我。”
“长的真漂亮,比照片上还好看。”
景琼花是和她弟弟在省城打零工的时候认识对方的,正式谈恋爱是在毕业以后,两个人的家乡距离也不远,景琼花就在隔壁市,距离江城七八十公里,一来二去话题多了就熟悉起来。
她长得有些秀气,乍一看不咋样,仔细看起来很耐看。
个头和慧茹差不多,穿着一件天蓝色的夹袄,下身一条灯芯绒的裤子,一双皮靴,不过上面的漆皮掉了一部分,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姐,我来帮你吧!”
母亲道,“不用,快去看电视吧,这有橙子和饼干,你尝尝。”
“我不饿。”
等她离开后,慧茹才问母亲:“她在哪里睡?”
“西边佳婷家里,咱家就这么一点地方,人家有本事的都盖平房了,我跟你爸这辈子也就是住在这屋里就够了,昨天你爸想着问你借点钱,想给你弟弟买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