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京枝惊愣在原地。
这个地窖,根本不是什么藏酒的地方,而是一间被封尘的病房!
空间不大,陈设简单,正中央并排摆着两张病床,床头的医疗器械落满了灰。
旁边还散落着零碎的生活用品,分明是有人被关在囚禁在这里过。
谁被关在这里?……薄九司?
聂京枝的心脏骤然一紧,但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床侧这么多医疗配备,那个被关的人肯定生了重病。
她立即想到视频里的那个男人——薄九司的三哥?
现在外界都认定薄九司毒害了他,这里如果真关过薄家三少,是不是会留下一些证据?
薄家人既然把这个地窖封死,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拿着灯四处查看,靠墙有一张旧书桌。
她走过去翻了翻抽屉,全是空的,像是被刻意被清理过。
找了一圈,一无所获,她正要回去,余光瞥见衣柜夹缝里有什么东西,被灯照的反了一下光。
她把灯咬在嘴里,使劲推那件空衣柜,费了很大力气才挪开一掌宽的缝隙。
她吐了一口气,拿着灯照进去,墙上裂开了一道墙缝,墙缝里塞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她伸手进去,够了好一会儿,才把它慢慢抽出来。
袋子里面……竟然包裹着东西!
捏了捏,好像是本子?
塑料袋是油膜材质的,不容易风化,里面的东西保存得还算完整。
她快步走到书桌前拆开袋子。
竟然是几本泛黄的病例本……
病例本上有名字,薄二亭、薄肆云、薄伍遥……
薄九司这一辈,都以排行嵌名。
这些全是薄九司哥哥的病例?
他们怎么都生病了?
聂京枝把病例翻开,上面记录着他们的病程。
字迹潦草,全是医学术语,她看不太懂。
但她看懂了诊断栏里,反复出现的字眼。
“疑似家族性遗传病”……“症状持续加重”……“未用药”……“家属拒绝进一步治疗”……
聂京枝看到他们最终抢救无效,顿时头皮发麻。
薄九司的几个哥哥,根本不是被他害死的!而是得不到救治死的!
那三少爷呢?这里为什么偏偏没有他的病例?
忽然,一小张纸掉了出来。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像是从某本日记上撕下来的一角。
聂京枝捡起来看。
字迹凌乱,拿笔的人像是在哆嗦,慌乱之中写下一段。
“有人让我往三少爷的药水里注射了氰化物,那种东西微量就致死,会死得很痛苦!我不想杀人,可我不这么做,我的家人就有生命危险!对不起,对不起……我时刻都在忏悔……”
聂京枝看完满目震惊,这是谁写的?藏这个包裹的人?
外面传来了狗叫,是老宅的保安在巡逻。
聂京枝来不及多想,把病例和纸条装回去,塞进口袋里,拿上灯走了。
关上地窖的门,用杂草覆盖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快步离开。
回到房间后,聂京枝躺在床上,手放在脑袋下枕着。
脑海里很乱,很多事都想不通。
她侧过身看着窗外的月亮,孤冷凄清地悬挂在树梢上。
她不能再等了,不管这些东西能不能证明薄九司的清白,明天一早,她必须想办法给他送过去。
——
次日,天刚亮,西厢房传来一声尖叫。
在院子里扫地的两名佣人听到了叫声:“刚才好像听到少奶奶声音,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走!去看看!”
佣人匆匆赶往聂京枝的房间,打开门,看见她蜷缩在地上,脸色苍白地捂着肚子。
“少奶奶,您怎么了!”
聂京枝满头冷汗,痛苦呻吟:“痛!我肚子好痛!”
佣人想要将她扶起来,却瞥见她腿间有一抹暗红的血,“啊”得一声,吓得猛的跌坐在地,哆嗦着喊:“快、快去叫老爷子!”
老爷子听到聂京枝摔倒了,拄着拐杖焦急赶来。
看见聂京枝流下来的血,骤然脸色铁青。
“送她去医院!”
……
聂京枝被紧急送到了医院。
她躺在病床上,防止她逃跑,老爷子还叫了两个人看守她。
妇产科医生赶来,是个女医生,大概四五十岁的年纪,看到病床边站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皱了皱眉心:“我要给孕妇做检查,你们出去等。”
保镖面无表情:“不行,我们必须确保少奶奶的安全。”
以为又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千金,女医生脸色沉肃地拉上帘子。
“怀孕多久了?”
“六个多月。”
“之前在别的医院做检查,胎儿一直发育很好?”
“嗯。”
“什么情况下流的血?”
聂京枝从善如流地答:“起床时突然肚子疼,我没站稳,摔倒了。”
医生戴上无菌手套:“你把裤子脱了,我看看。”
聂京枝犹豫了下,掀起了裙摆。
医生看过去,目光定住了。
内裤上没有血,只有大腿上有一道被刀割开的口子,很深,血就是从这里往下滑落的,干涸得黏在小腿上。
不是说摔了一跤流血了吗?怎么是她自己把自己划伤的?
这番操作把医生看愣了。
“医生……”聂京枝轻轻喊了她一声。
医生回过神,不解地对上聂京枝的目光。
“您可以配合我一下吗?”
聂京枝用口型无声说完,眼里一瞬间泛起泪花。
医生微怔,转头往帘子外看了一眼。
这才意识到躺在这里的女人应该是被监禁了。
医生干咳一声:“出血量不是很大,但你是孕妇,在家注意点,做什么事都要慎重。”
外面两个保镖没经历这些,听着这毫无逻辑的话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医生话里有话地教育了她两句,给她大腿上的伤口消毒止血,贴好纱布,然后例行公事地给她做胎心监护。
做完检查,医生掀开帘子。
“孩子没事,回去多观察几天。”
聂京枝点点头,从病床上起来:“我想去上个厕所。”
两名保镖跟着她到了厕所外,正想跟进去。
聂京枝脚步停下来,回头戏谑:“怎么?我上个厕所也要跟着?”
“少夫人,我们……”
聂京枝冷着脸打断:“你们是要看着我上,还是想让别人觉得你俩是变态?”
见他们都不吭声了,聂京枝轻哼:“在厕所里我能做什么?我总不可能翻窗跳出去,这里可是三楼!”
两名保镖相视一眼,往后退了一步:“那您别在里面待久,我们在外面守着。”
聂京枝找了个隔间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