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两人表情同步僵住。
尤其是秦欢。
萧北寻怎么来了?
来多久了?
那她刚才说的那些,这个冷面阎王听没听到?
姜南跟她想的一样,错愕的目光问萧北寻,“你怎么来了?来这很久了吗?”
“来接你。”
萧北寻深邃的眼眸浮起抹玩味,“来了好一会,不想打扰到夫人和秦医生叙话。”
完了!
秦欢如遭雷击。
果然被听见了。
姜南看萧北寻没有生气,怕他再待下去,秦欢想死的心都有了。
“原来三爷是特地来接我回家的,那走吧。”
姜南眉眼弯起笑,很自然的勾起萧北寻的臂弯。
萧北寻低头看着她挽着的手,眼底一闪而过的异色。
心头悄然间,像被软云包裹。
他唇角弯起,“好啊,改天再来看你的好姐妹。”
姜南眼角尴尬地抽了抽。
这厮真坏啊!
就是故意吓唬秦欢,可秦欢这会儿也的确被吓得小脸发白。
“老秦,我改天再来看你,你好好休养。”
姜南挽着萧北寻的手快速拽着他离开。
否则再待下去,能把秦欢的小胆都下破。
回到车上,姜南轻吐纳气。
耳边,幽幽传来萧北寻低沉的嗓音,“看来夫人对你这个闺蜜,还挺在乎。”
姜南警惕地扫过去,“我欠她很多,还都还不轻,不会允许任何人动她。”
萧北寻眉梢微挑,“这么护着?”
他整个玩味的模样,情绪从不溢于言表。
很多时候姜南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都说伴君如伴虎。
这句话用在萧北寻身上极为合适,但她跟不想猜。
“是,当我身边所有人都在算计我的时候,只有她护着我。”
姜南小脸冷冽严肃,直勾勾盯着萧北寻,“三爷,我们如今不但是夫妻,更是合作战友,希望你能清楚这一点。”
萧北寻幽深如古潭的目光,仿佛具有穿透力似得盯着她,快把她盯得撑不住了。
“夫人这话不对,夫妻就是夫妻,没有战友一说。”
他视线撇开,口吻低沉如在告诫,“夫人应该尽快清楚与我的关系,别再记错了,否则……”
他转过身去坐正,将背后靠闭上眼休憩。
“我会不高兴的。”
明明他跟平时一样,一副散漫随意的姿态,可那些话如有千斤重压在姜南身上,把她压得喘不过气。
真不愧是港城手段狠辣,传闻阴鸷摄人的冷面阎罗。
果然,这个男人之前对她还是太友善,以至于让她差点忘了,强势逼人才是男人的底色。
姜南一路无话,回到别墅后实在是累得慌,先去洗了个澡。
等洗完澡出来,看到萧北寻翘腿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本书,似乎看得入神。
她一愣,轻轻顿住脚步。
“三爷。”
萧北寻缓缓抬起脸,下颌绷着精致的线条,狭长的眸定在她脸上。
“洗完了,下楼吃饭吧。”
他将书合上,起身来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躯看她时,低下眼皮,幽深的眸子滚动抹浓色。
那目光从上至下,也不知在看什么。
姜南穿得黑色吊带睡裙,细细的肩带勾勒得锁骨更性感精美。
她一米六七,可看一米九的他都要仰脸。
她看他这样子是专门等着叫自己下楼吃饭的,巴掌脸上都是错愕。
“哦,好,那下去吧。”
姜南转身想往外走,一股转动的风带着香气,卷入萧北寻的鼻腔。
沐浴的清香混合着她身上的体香,竟散发着致命的蛊惑。
萧北寻面上潮热,喉结翻滚了几下,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腰肢,将她勾入怀。
“夫人好香,我饿了。”
萧北寻俯身压下脸,在她脸颊吐着湿热。
姜南分明感觉到呼吸里的灼热带着欲念,清冷的眸子被吓得瞪大。
“正好我也饿了,下楼吃饭……”
薄唇贴上来,堵住她没说完的话。
那气息在口腔里乱撞,横冲直撞。
霸道地想要撬开她的防线。
姜南呼吸微乱,“三爷,不是要吃饭吗?”
冷艳的脸染上炙热的红,像梳头的红樱桃般诱人。
令人想尝。
“有些地方,饿得厉害。”
姜南被他有力的横打抱起,“听说过完孕早期,动作轻点也行。”
姜南后背沾床。
大山般的身躯覆压而来,“可以吗?”
姜南呼吸微喘,分明看到萧北寻额角的青筋在克制下狂跳。
得不到她的同意,绝不勉强。
姜南心口一动,这个男人忍耐力惊人,克制力更是异于常人。
“我要说不呢?”姜南问。
算算日子,她怀孕快五个月了。
只是身体先天优质,不显怀。
几次做孕检,医生都感慨她身体素质好,不但孕吐少,就连胎儿挂壁也极佳。
意思就是怀的不但稳,还稳得超出想象的体质。
可能这就是先天易孕体质的厉害之处。
“我去洗个澡。”
萧北寻棱角分明的脸庞因为克制而涨得通红,动身就准备起来。
忽然姜南抓着他的手臂,“这么怂?”
萧北寻一怔,目光惊诧,“你……”
姜南支起上半身,吻住他的喉结,“孕中期是可以的。”
萧北寻脖子青筋暴涨,眼底的理智几乎被欲望冲垮。
大手一把扣住姜南的后脑勺,强势的将吻加深。
一发不可收拾。
一个小时后,姜南坐在餐桌前,嚼着那口鸡肉,忽然脸颊酸的停下。
“萧北寻我警告你,以后你最好给我忍着!”
姜南怨念的眼神瞪着对面的男人,几乎能喷火。
萧北寻满面红光,穿着黑色睡衣的模样,禁欲得仿佛刚才的事都没发生。
“暂时委屈夫人,别吃硬的,免得累嘴。”
萧北寻将一碗牛肉瑶柱粥放在她面前,眼底一片满足的笑。
姜南气得想咬死他!
死男人,她都允许他大展身手了。
临门一脚,他却还能忍住。
最后苦的还是吃饭的家伙。
“你最好给我补偿的诚意!”姜南冷哼,杀人的心都有了。
“好啊,一定让夫人满意。”
他答应的爽快,姜南那口气也没消,刚张嘴吃了口粥,嘴角也一阵刺痛。
她更想杀人了。
萧北寻看着她一脸痛苦的模样,注意到她嘴角的伤,眉心倏地紧拧。
他那,还是委屈她了。
姜南勉强忍着吃了大半碗粥,坐在客厅消消食。
萧北寻短暂离开了会,等再次出现,一张烫金色黑金卡递到姜南面前。
“这张卡不限额,夫人看看喜欢不?”
不限额?
姜南捻在指缝间,欣赏着烫金卡的精致和象征。
“三爷出手大气,我喜欢!”
“这就满足了?”
萧北寻勾唇低笑,将手里另一份文件递去。
姜南讶异的目光看着他,接过来翻开看完,脸色顿时变得震惊。
居然是萧氏集团的股权赠与文件。
足足百分之十,并且萧北寻已经在上面签了字。
“萧北寻,你真给我?”
“新婚礼物。”
萧北寻嘴角微勾,眼底浮着浅浅的笑意。
姜南满心震撼,也在一瞬间变得复杂。
自从父母身亡,这整整十四年里,她瞧着舅舅和舅妈的脸色过日子。
在外,她是风光骄傲的姜家大小姐。
身后是几百亿资产的姜氏集团,人人都羡慕她,说她生来好命。
可在这些羡慕之下,随机而来的也有诸多嫉妒和敌意。
就连她视为生命里,最重要的亲人舅舅和舅妈都在暗地里,对她使劲算计。
从知道那些计谋开始,她的心像是坠入了地狱。
早就死了。
原以为不会再相信任何人,更不会有人能走进她的心里。
直到这一刻,萧北寻轻描淡写的交给她这些。
一次次为她扫荡障碍。
她的心又怎能不动?不乱?
姜南一把站起身来,直勾勾盯着他的双眼,“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萧北寻唇角噙着淡笑,可黑眸却深邃炙热,“你是我夫人,这难道不是我本该做的?”
姜南眼眶一阵湿热,差点就掉下眼泪。
“我看你是想获得我的信任,再把我整个姜氏吞了。”
她急忙稳住心神,故意刺激他,目光盯紧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轻微的变化。
萧北寻眉心紧拧,幽暗的眼底迅速闪过抹暗色。
看得姜南以为他生气了。
下一秒,萧北寻忽然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压在怀里。
“你受过的伤,我会一点点替你讨回来,在我这你放心当骄纵张扬的姜大小姐,再不会有人逼你学规矩,装懂事,学琴棋书画。”
萧北寻嗓音低沉有力,像一把千斤重的锤子,重重砸在她心头。
她那垒起的城墙,轰然被砸开一大道裂缝来。
她鼻子一股重重的酸涩直冲眼眶,这下没能忍住。
眼泪翻出眼睑,从下睫毛滚了下去。
她百感交集,激动又震惊的情绪疯狂翻涌,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忽然被人捡回家里爱护着。
萧北寻感觉肩头传来一阵温热,眉心拧得更紧了。
耳边传来低低的啜泣声,还伴着姜南哽咽又清软的嗓音。
“萧北寻,我能信你吗?”
姜南眼泪收都收不住。
忘记有多久没这么哭过了。
原以为萧北寻只是自己找来夺回家产的大腿,保她安全活下去。
可那些话,却叫她内心沸腾,再难平静。
萧北寻声音低沉有力,且坚定的响起,“能,若我有朝一日骗你,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