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头。
这两个字从白子轩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在场不少人的表情都变了。
能坐在这个会场里的,多少都跟古武圈子沾点边,降头术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白子轩稳了稳气息,面朝萧何的方向,双手抱拳往前一送。
“千年雷击木是我老爷子最后的保命手段,离了这东西,他老人家撑不过今晚。”
“白家欠你个人情,只求你把这块木头让给我白家。”
主要还是龙知遥的强势让他心里犯嘀咕。
他可不是什么纨绔,自身的修为也不浅。
但他看不透萧何。
所以才会低头。
他说这话的时候腰弯了下去,燕京白家大少当着满场人的面低头。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声的议论。
龙知遥侧头看了萧何一眼,没有开口,等着他的反应。
沈清寒也转过脸来,指尖在萧何的手背上轻点了一下。
萧何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叠搁在膝盖上,看着白子轩弯下去的脊背,沉默了几秒。
降头术。
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嘴角微动。
雷击木镇煞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撑不了多久。
如果白家老爷子身上的降头跟他猜测的一样棘手,那光靠一截雷击木根本解不了根源。
雷击木他必须要。
李代桃僵,少了这东西就布不起来。
萧何往前倾了倾身子,开口了。
“雷击木我不跟你争了。”
白子轩霍然抬头,眼睛里亮起惊喜的光。
还没等他道谢,萧何已经接了下去。
“但不是白给你的。”
白子轩脸上的笑顿时卡在脸上,手还维持着抱拳的姿势。
说着,萧何站起身来,双手插进裤兜里。
“拍卖会结束之后,后台出口等我。”
他没再多解释,转身便离了场。
白子轩愣了一下,身后的保镖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被他一摆手挡了回去。
“行,我等你。”
主持人如蒙大赦,赶紧把拍卖锤落下去。
“千年雷击木,成交!恭喜白少!”
散场之后,人潮从正门涌出去,萧何带着沈清寒和龙知遥从侧廊绕到了后台出口。
白子轩已经站在那了,手里提着一个长条形的楠木盒子,身旁跟着四个保镖。
看到萧何三人走过来,白子轩把盒子往身后递了递,打量着萧何开口。
“这位朋友,你想要什么?”
“那我就直说了!”,萧何淡笑道。
“雷击木归我,作为交换,我帮你治你爷爷身上的降头。”
白子轩眯起了眼睛。
“你?”
他的目光在萧何身上来回扫了两遍,带着明显的怀疑。
身旁一个保镖已经沉不住气了,往前迈了一步。
“少主,这人来路不明,别被骗了。”
“老爷子的病连天师府的人都束手无策,他一个年轻人能治?”
“怕是想趁火打劫。”
保镖说完这话,手已经按在了腰间,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
就在这时,龙知遥上前一步。
“白兄!”
“我可以为萧先生担保,萧先生的医术我亲眼见过,阎王要的命,他也能救回来!”
白子轩脸色变了又变,目光在龙知遥和萧何之间来回跳了好几次。
他不是傻子,龙知遥什么身份他太清楚了。
亲自站台,这面子不是随便谁都能请得动的。
而且龙知遥的语气那么的尊敬。
沉默了十来秒,白子轩抬手制住了还想开口的保镖,目光重新落在萧何脸上。
“这位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萧何。”
白子轩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点了点头。
“行,我信你一次。”
“但丑话说前头,要是治不好我爷爷,今天这笔账…”
“治不好的话,”萧何打断他,嘴角带着点笑意,“你想怎么样都行。”
白子轩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就走。
“跟我来。”
车队在夜色中穿行,二十分钟后停在了京海郊外一座独栋别墅的门前。
沈清寒跟在萧何身后下车,手挽着他的胳膊,嘴唇凑到他耳边。
“有把握?”
萧何低头看她,在她耳垂上碰了一下。
“你老公什么时候没把握过。”
沈清寒白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但挽着他胳膊的手松了开来。
别墅大门打开的一刻,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种腐朽发霉的味道,在夏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沈清寒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白子轩领着人往里走,上了二楼,在主卧门口站住。
门没关严实,从门缝里能看到里面的光忽明忽暗地晃。
伴随着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和一个男人含混不清的念咒声。
白子轩推开门。
只见一个身穿黄色道袍的老头正绕着床榻跳大神。
左手桃木剑挥得虎虎生风,右手烧着一叠黄纸符箓,嘴里呜哇地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东西。
床上躺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面色青灰,嘴唇发紫,呼吸弱得跟没有一样。
白子轩走到床边,看了眼自己爷爷的脸色,拳头在身侧攥紧。
老道士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到白子轩身后跟着三个陌生人,脸色变了变。
“白少爷,雷击木拿到了?”
“这几位是...?”
“请来的大夫。”白子轩没有细说,侧身让萧何往前走了一步。
老道士上下打量了萧何一眼,浑浊的眼珠子里浮起点不自然的神色。
萧何没有看他,目光扫过整个房间的布局,最后停在了床榻四角那四根插在地上的黑铁钉上。
他嗤笑了一声。
白子轩听到这声笑,转过头来。
“怎么了?”
萧何指了指那四根铁钉,又指了指老道士手里的桃木剑和正在燃烧的符箓。
“你这个道士不是在驱邪,是在催命。”
一句话出口,满屋子的动静瞬间停了。
老道士手里的桃木剑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顿了顿。
白子轩的眉毛竖了起来,还没等他开口,床旁边一把太师椅上坐着的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先站了起来。
白家二叔白远山。
“你说什么?”
“黄口小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是天师府嫡传弟子玄机道长!”
“治了我们老爷子三天了,好不容易才把邪气压住!”
“你算什么东西,张嘴就敢造谣!”
白远山冲着白子轩吼了起来。
“白子轩!你老子不在,你就是这么当家的?随便从外面捡个骗子回来?”
“你是不是嫌你爷爷死得不够快!”
被二叔这么一骂,白子轩脸色也不好看了。
他侧头看了萧何一眼,眼神里带着犹疑。
毕竟玄机道长是白家花了大价钱从天师府请来的,治了三天好歹没让老爷子的情况继续恶化。
旁边还站着几个白家的旁支亲戚,这时候也纷纷开口了。
“就是,来路不明的人怎么能碰老爷子。”
“子轩,你太冲动了。”
“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