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嘶吼在夜空中回荡,血遁的速度快到以萧何现在的状态根本追不上。
萧何看着那道血光越飞越远,右手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一弹。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神识标记脱离指尖,无声无息地追上了那道血光,附着在了冰棺的底部。
做完这一切,萧何的身体终于扛不住了。
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一大口血从嘴里涌出来洒在石面上。
“萧何!”
沈清寒拖着锁链爬了过来,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出原来的模样。
萧何撑着地面没让自己完全倒下去,转过头来看着她,嘴角还挂着血,但还在笑。
“别哭了,哭花了可就不好看了。”
沈清寒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你混蛋!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
萧何伸出手,五指上还沾着自己的血,去帮她擦脸上的泪。
“知道,我故意的。”
“你……”
沈清寒气得咬牙,想骂他,但看着他满身的血和嘴角那抹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死死抱住他的胳膊,把脸埋了进去。
萧何另一只手摸到她背后的锁链,真灵之气一催,黑色的铁链寸碎裂,化作粉末散落在地上。
沈清寒的手腕上全是被锁链勒出来的血痕,手腕骨有一根明显错了位。
萧何把她的手轻轻握在掌心里,拇指按住错位的骨头,没有任何预兆地一推。
咔嗒一声轻响,骨头归位。
沈清寒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瞪着他。
“你倒是提前说一声啊!”
“说了你就紧张,紧张了就更疼。”
沈清寒又气又心疼,拿他没辙,只能把他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一些。
谷口的方向传来了螺旋桨的轰鸣声,墨建国的直升机到了。
飞机上,沈清寒把萧何的头摁在了自己肩膀上。
萧何要起来,被她一只手按住了。
“别动。”
她的声音还带着嘶哑的,但语气不容商量。
从兜里掏出一块叠得整齐齐的手帕,蘸了点矿泉水,一点一点擦萧何脸上干涸的血迹。
动作很轻。
萧何偏过头看着她。
这位千亿身家的女总裁此刻眼眶红肿,头发散乱。
脸上还有干掉的泪痕,衣服皱得像从垃圾堆里捡的。
但她一言不发,就那么认真地给他擦。
手帕从额角擦到鼻梁,从鼻梁擦到下巴。
擦完血迹又去擦嘴角那块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
“疼吗?”沈清寒问了一句。
“不疼。”
“骗鬼。”她白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飞机在高空穿过云层,舱内除了引擎的嗡鸣声什么都没有。
沈清寒擦完了他的脸,把手帕折起来塞回兜里,又伸手去翻他的衣服检查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
“别翻了。”
“闭嘴。”
萧何无奈地由着她折腾,视线落在她手腕上那一圈触目惊心的血痕和淤青上。
“你手腕怎么不上药?”
“先管你自己。”
“沈清寒。”
“干嘛?”
“你手腕骨虽然接回去了,但软组织还有损伤,不处理会留后遗症。”
沈清寒停下翻找的动作,抬起头看他的表情。
“你浑身上下吐了那么多血,气都快喘不上来了,还关心我一个手腕?”
萧何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沈清寒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凑过来在他嘴角没受伤的那一侧飞快地亲了一下。
等萧何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坐直了身体。
脸别到了另一边,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这是奖励你没死。”
萧何愣了那么一会儿,嘴角慢慢扯开来。
“就亲一下?那我下次多吐两口血是不是能……”
“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萧何识趣地闭了嘴,但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收不回去。
随后,两人离开谷底,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上,萧何闭目养神,但眉头微蹙。
这瞎老头不愧是活了那么多年的老怪物。
他想关门打狗,那般算计,没想到还是让对方给逃了。
直升机在凌晨三点降落在江城。
越野车直接开进沈家庄园。
庄园的大门是新换的。
门框上还留着当时被轰碎的痕迹,地上的碎石已经清理干净了,但那几道深入地面的裂纹还在。
萧何下车的时候腿有些发软,沈清寒在旁边伸手扶了一把,被他轻轻推开了。
“我没事。”
“你脸白得像张纸还跟我说没事?”
“还强撑!”
萧何没再争辩,由着她扶着胳膊往里走。
进了门,萧何没有上楼,而是直接拐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沈清寒拽住他。
“你先休息,墨南天的事……”
“等不了。”
萧何的声音很平静。
但沈清寒从他眼睛里看到了某种不容退让的东西,于是她松开了手。
密室门口,墨然坐在地上靠着墙,脸上还缠着绷带。
看到萧何走过来,她撑着墙站起来,眼眶里的泪没忍住就滚了下来。
“萧何,我哥他……”
“让我看看,没事。”
墨然把密室的门推开。
墨南天躺在里面的石台上,双腿从膝盖以下呈不正常的角度弯折着。
虽然已经让医生处理过,但是没有太多办法。
西医,只能先恢复,然后再手术。
最后,终年借助拐杖。
萧何走到石台旁边,低头看了看那两条腿的情况,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来。
“粉碎性骨折,经脉断了四条,膝盖骨碎成了渣。”
墨南天转过头来看着萧何,嘴角扯了一下。
“萧何,你把沈总救回来了?”
“嗯。”
“那就行。”
墨南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我这两条腿,你别费那个劲了。”
“你留着力气养伤。”
“谁让你说话了?”
说着,萧何从身上取出银针。
墨南天还想说什么,被萧何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造化生骨丹还剩一枚,配合真灵之气重塑骨骼,你忍着。”
说完,萧何把那枚丹药掰碎化成药液涂在墨南天的双膝上。
同时,萧何还将自己从密藏中带回来的一些极品灵药喂给了他。
自然是炼丹效果最好,但墨南天等不了。
随后,银针连刺十六针,真灵沿着针尖灌入。
碎骨在药力和真灵的双重作用下开始缓慢聚拢,重新拼接。
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墨南天从头到尾咬着一块皮带,额头的青筋暴起到像是要从皮肤下面炸出来。
但他一声没吭。
当最后一根银针拔出来的时候,萧何的脸色已经白到了透明。
他撑着石台站起来,踉跄了一步。
沈清寒从外面冲进来扶住了他。
“你硬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