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晴儿……一定是她!”令妃咬牙切齿,眼底闪过阴狠,“这丫头看似温顺懂事,心思却深不可测,一直在暗中针对本宫!”
冬雪急声道,“娘娘,那现在怎么办?那哑女知晓您与南疆交易的全部秘密,她若是在天牢里招供,您就完了!”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令妃最恐惧的地方。
艾北念手里握着她勾结外敌、私换药引、蛊惑皇子、谋害皇嗣的全部证据。
这些罪名任意一条落下,都足以让她被打入冷宫,永世不得翻身。
令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眼底重新凝聚起算计的冷光。
“慌什么。”她沉声吩咐,“本宫与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若是全盘招供,本宫倒台,她也难逃凌迟处死的下场。”
“她比谁都清楚,咬死不开口,她尚有活命之机;供出本宫,她必死无疑。”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侍卫沉稳的脚步声,一道清冷的传旨声响起,“皇上口谕,令妃宫中即日起,缩减半数宫人,削减份例用度,无旨不得随意出宫探视任何人。”
令妃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皇上没有降罪,却突然削减她的宫人、限制她的行动。
这根本不是无心之举!
这说明,皇上已经怀疑她了!
他没有当众揭穿,是为了朝堂安稳,可暗中已经开始对她设防、制衡!
令妃踉跄后退半步,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指尖冰凉刺骨。
帝王的心术,从来都深不可测。
他隐忍不发,暗中监视,温水煮蛙,远比直接降罪更让人恐惧。
“遵旨。”令妃强压颤抖接旨。
传旨侍卫面无表情,行礼后退去,暗中留下两名御前暗卫,驻守在延禧宫宫门外,明为值守,实为监视。
延禧宫内,瞬间死寂。
冬雪吓得大气不敢出,“娘娘,皇上……皇上真的怀疑您了?”
“是。”令妃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狠戾,“他拿到了证据,隐忍不发,一边制衡本宫,一边盯着天牢里的艾北念。”
“他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将本宫与南疆暗线,一网打尽。”
漱芳斋。
晴儿凭栏而立,晚风拂动她素色裙摆,萧剑立在她身侧,目光望向皇宫的方向。
“你料定皇上会暗中制衡令妃,如今果真应验了。”萧剑低声道。
晴儿眸光清冷,望着远处死寂的景阳宫方向,轻声道,“这只是开始。”
“所有人都被困在自己的执念里,这深宫棋局,唯有我们跳出局外,才能终局收网。”
萧剑轻轻将晴儿揽入怀中,温柔说道,“晴儿,你大可不必这么累……”
晴儿用手捂着萧剑的嘴巴,轻轻摇头,“萧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晴儿站直身子,看向皇宫方向。
“前世,我们都被利用了。”
“这一世,我不想让她再如愿。”
“她心思缜密,表面单纯善良,实则处处充满了算计。”
“她想要她的永琰坐上皇位。”
“所以她借刀杀人。”
“先是让皇后对皇上失望至极,削发为尼。”
“后是帮助我们逃离皇宫,尤其是永琪带着小燕子离开了皇宫。”
“她所做的一切,看似为我们好,一切为我们着想。”
“其实是为了她自己。”
“我们一走,皇上的重心便放在她的身上。”
“自然而然着重培养她的孩子。”
“就冲她为了自己的孩子,将含香的孩子设计流产。”
“那么,这一世,我偏不会让她如愿。”
“妾就是妾,妾室所生的孩子,自然不能够当皇上。”
“正统就是正统,我会帮助皇后,一步一步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前世我到死才看透她的算计。”她声音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她善待小燕子紫薇,不是心善,是借我们这群人的莽撞,冲撞皇后的威严,挑拨帝后离心。”
“她假意成全永琪与小燕子的情爱,看似成人之美,实则一步步逼永琪忤逆圣意、远离朝堂,让皇上彻底放弃这个最有资质的皇子。”
萧剑收紧揽着她腰身的手臂,眼底满是心疼。
他亦是重生之人,亲眼见证过上一世的结局——皇后断发入庵,永琪和小燕子离开,朝堂无可用皇子,令妃之子永琰顺势登顶,后宫前朝尽落她掌控之中。
所有的成全,皆是布局。
所有的温柔,皆是利刃。
“前世我们都成了她登顶的垫脚石。”萧剑沉声开口,眼底锋芒凛冽,“这一世,我们绝不会重蹈覆辙。”
晴儿转头看向他,“不止是永琪。含香流产、永琪被惑禁足,桩桩件件,背后都有她的推手。”
“她利用南疆细作扰乱朝局,借艾北念废掉永琪,再用含香流产嫁祸皇后,扫清后宫与前朝所有障碍,步步为营,只为给永琰铺路。”
“如今皇上已然疑心她,削减她的权柄,暗中监视延禧宫,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萧剑蹙眉,“可皇上刻意隐忍,不愿即刻清算令妃,顾虑南疆动荡、朝堂不稳。”
“我们贸然出手,恐会打乱帝王布局,引火烧身。”
“我知道。”晴儿点头,“皇上要权衡大局,那我们便替他收网。”
“不必我们主动举证,也不必贸然揭穿所有阴谋。”
“艾北念手握令妃勾结外敌的底牌,令妃恐惧艾北念泄密,两人早已是捆绑的困兽。我只需轻轻推一把,让她们内斗,便可坐收渔利。”
这便是重生者的底气。
萧剑望着晴儿,眼底满是宠溺与敬佩,“你心思缜密,步步谋算,只是太过劳心。”
“为了不再重演前世悲剧,值得。”晴儿抬头,“我要护住皇后,护住还未被彻底裹挟的后宫,护住这大清的储君正统。”
“妾终究是妾,庶子不可承统,这是祖制,也是天道。令妃机关算尽,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就在这时,双喜快步走入庭院,“格格,主子,天牢传来消息,艾北念托狱卒递出了一封密函,辗转送到了延禧宫。”
晴儿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
来了。
和她预判的一模一样。
绝境之下,困兽必然结盟。
“果然。”晴儿轻声道,“艾北念知晓令妃被监视,清楚自己是对方最大的软肋,她不会坐以待毙,必然会主动联络令妃,逼她联手。”
萧剑眸色一沉。“她们二人结盟,一人握外敌密证,一人握后宫权柄,怕是会再生祸端。”
“正是我想要的。”晴儿眸光澄澈,胸有成竹,“令妃生性多疑贪婪,艾北念阴狠狡诈,两人本就是互相利用,并非真心同心。”
“我只需暗中截取部分密信线索,悄悄递往乾清宫,让皇上知晓二人暗中勾结。”
“无需全盘举证,只需加重帝王猜忌,便可彻底锁死令妃的后路。”
帝王最忌勾结。
后宫妃嫔勾结外敌细作,这是比谋害皇嗣更让皇上忌惮的罪名。
“那永琪呢?”萧剑问道,“他如今终日悔恨自闭,深陷心魔,会不会再次被二人利用?”
提及永琪,晴儿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惋惜。
“他是这场棋局里最可悲的棋子。”
“他的结局早已注定,余生困于景阳宫,在悔恨中反省一生,也算偿还他前世今生所有的过错。”
延禧宫内。
令妃拆开了那封来自天牢的密函。
字迹凌厉,全然没了往日哑女柔弱的模样,字字皆是胁迫:
【你我共生,我不开口,你保我性命。若你弃我,我便将所有交易、药引、谋逆证据,尽数呈于圣前,玉石俱焚。】
令妃捏紧信纸,心口寒意彻骨。
这个艾北念,远比她想象的更加阴狠难缠。
如今她被皇上监视,宫人缩减,权柄大减,根本没有能力从天牢救人。
可若是拒绝结盟,对方鱼死网破,她满盘皆输。
“好一个玉石俱焚……”令妃低声冷笑,眼底戾气丛生,“南疆细作,果然没有一个是善茬。”
冬雪急道,“娘娘,那我们怎么办?答应她吗?”
“答应。”令妃咬牙,“暂时与她结盟,稳住她的心思。本宫自有办法,让她永远开不了口。”
她绝不会任由一枚棋子胁迫自己。
等风波平息,她会亲手抹去这个隐患,永绝后患。
天牢之中,艾北念静待回信,唇角笑意阴鸷。
她知道令妃一定会妥协。
这深宫之中,所有人都有软肋,所有人,都逃不过欲望与恐惧的裹挟。
乾清宫内,皇上收到了晴儿暗中递来的、二人互通密信的蛛丝马迹。
他捏着那片小小的信纸,怒意暗藏。
果然,这二人暗中勾结,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他隐忍不发,将信纸收好,静待最佳收网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