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为什么林七夜觉得他们这里为什么都没有正常人了……当他和雨宫晴辉愿意跟某个不正常的家伙待在一起走的时候,就不是正常人了。
“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那位修刀人,同时也是第九柄祸津刀这一代的刀……主……”
雨宫晴辉正忙着给二人介绍这位隐居的修刀匠,可当他瞥见身旁莫伶一身绷带的怪异打扮时,整个人不由得僵住,嘴角控制不住地狠狠抽搐了几下。
好家伙,这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装扮?
昏黄的灯火落在莫伶满身雪白的绷带上,他抬手轻轻扶了扶头顶那朵孤零零的紫色小花,语气散漫自在,仿佛此刻不是登门求人,而是来参加一场化装舞会。
“入乡随俗而已。主人家打扮得这么有特点,我若是一身大红戏袍登门,反倒显得格格不入了。”
林七夜沉默不语,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裹着层层黑布的古原良树缓缓侧过身子,深陷的眼窝将目光在莫伶身上短暂停留片刻,随即漠然移开,一副万事都提不起兴致的冷淡模样。
“大半夜上门,找我做什么?方才听见敲门声,我还以为是撞见鬼了。”
林七夜嘴角又是一阵抽动,心里默默腹诽:老兄,你这副枯槁如僵尸的模样,就算是鬼找上门了,估摸着也得要被你这一身行头吓一跳吧。
可眼下众人有求于人,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强行维持住体面。
“半夜登门怎么了?反正你本来就昼伏夜出,压根不睡觉。”雨宫晴辉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丝毫没被对方的态度影响。
古原良树淡淡扫了他一眼,侧身让出大门,态度算不上热情好客,却也没有闭门送客,只是带着一丝无所谓的默许,仿佛在说:既然来了,那就进来。
“进来坐。”
雨宫晴辉率先迈步跨过门槛,林七夜紧随其后,目光还是忍不住在莫伶这具“木乃伊”造型上多停留了一瞬,才收回视线踏入木屋。
一行人全部进屋之后,古原良树反手摸出一把拳头大小的锁,咔嗒一声将木门牢牢锁死,这才转身走向屋子深处。
那人领着三人穿过庭院,沿途一排排的庭院内立着一排排的锻造炉,空气中还残留着铁屑与炭火灼烧后的焦味。不多时,他不知道从哪里随手拖来几条粗糙简陋的木凳,往地上一摆。
“坐。想喝点什么?”
“有茶吗?”
“没有。”
“那白开水总该有吧?”
“水也没有。”
林七夜被这话噎的一时语塞,
雨宫晴辉只能憋着笑意转头看向身旁两人:“他性子就是这副模样,刚才的介绍我还没来得及说完,这位就是第九柄祸津刀的现任刀主,古原良树。这位是我的朋友浅羽七夜,还有这位……”
话说到一半,雨宫晴辉忽然卡壳,直到这一刻他才猛然反应过来,他和莫伶好像也才见过两回面,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莫伶的名字。
“你们叫我宫园伶宴就好。”莫伶语气平淡地开口。
林七夜侧眸瞥了他一眼,暗自了然,这家伙也特地给自己取了一个日式化名。
古原良树没有接茬,一双毫无神采的死鱼眼直勾勾盯住雨宫晴辉,深陷在黑影里的双目,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说正事吧,找我干什么?”
“确实有事。”雨宫晴夜转头看向林七夜,“把你的那把刀拿出来吧。”
林七夜回过神,取下背后的黑匣,稳稳放在地面,掀开盒盖,匣中静静躺着一截雪白的断刀。
“麻烦您看一看,能不能把这把刀修好。”
古原良树蹲下身,捧起两截断刀,方才死气沉沉的双眼骤然亮起,凝神仔细端详手中雪白色的刀身与断裂处。
良久,他缓缓点头。
“这刀倒是很有意思。明明不属于祸津九刀,却蕴藏着与祸津刀相似的奇异力量。可惜刀内没有寄宿刀魂,终究只是一柄死物……修复刀身倒不算什么大问题,给我几天功夫就能完工。”
雨宫晴辉对此早有预料,趁热打铁继续说道:“修好刀之后,你能不能顺手再为这把刀安一个刀魂?”
古原良树猛地一怔,随即抬眼看向雨宫晴辉,脸上活脱脱一副关爱智障的神情。
被这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雨宫晴辉面色微微僵硬,勉强开口问道:“怎么了?难道你办不到?”
“办不到?”古原良树当场被气笑,“你是不是觉得你很会开玩笑?给一柄断刀强行装上刀魂,这不就等于让我从头再造出一柄祸津刀吗?”
雨宫晴辉却毫不让:“那又如何?这不一直都是一开始的梦想吗?吗?更何况这柄刀底子足够,完全拥有进化成祸津刀的资质,本身这把刀就具备特殊的能力,你只需要往里面添一个刀魂而已。”
“只需要往里面添一个刀魂就行了?你自己听听这像人话吗?”古原良树满脸无奈,“你把刀魂当成路边随手就能捡到的大白菜了?想要成为刀魂,条件苛刻到离谱,必须满足……”
“灵魂必须是刚刚脱离肉身,而且灵魂本身的战力必须强横,还要拥有独立自我意识,即便脱离刀主掌控也能自主行动。”
一身雪白绷带的莫伶慢悠悠开口,平静地接下后半段条件,“灵魂的力量属性还必须和刀身完美契合,最后还要自愿舍弃肉身,心甘情愿融进刀刃之中。我说的没错吧?”
古原良树到了嘴边的长篇大论猛地卡在喉咙里。
他缓缓转过头,深陷在黑影里的双眼,第一次认认真真锁定了莫伶。
屋子里光线昏暗,只有锻造炉膛内残存的炭火跳动着暗红色微光,映在莫伶满身雪白的绷带上,在墙壁投下一道朦胧扭曲的影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
古原良树的声调陡然压低,方才敷衍懒散的神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戒备,甚至连他的手指悄然搭在了腰间长刀的刀柄上,眼底掠过一丝凛冽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