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白色特种车辆停在四号楼下时，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第一批赶到的。
是郭源呼叫支援的辖区派出所的执法者。
他们疏散了围观的路人，把警戒线拉到楼外三十米。
但消息传得比人跑得快。
周围有越来越多的路人，从周围楼里探出头。
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有人在群里发消息。
“哎呦，出事了，快快快楼下好多警车。”
“还有白色的车，是救护车吗？”
“好像是防疫的……”
防疫人员下车时，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八个人。
穿着全套白色防护服，面罩、手套、脚套，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训练有素的利落。
领队叫周正清，魔都疾控中心应急处置科科长，四十三岁。
干这行快二十年。
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四楼那扇窗户，转身对身后的队员说。
“按预案执行,一队跟我上去，二队楼下待命，随时准备洗消。”
“是！”
四个队员从车上，抬下一个密封隔离舱。
这是特制的铝合金框架，加透明软帘，专门用于在污染区门口，建立临时过渡空间用的。
几个人动作麻利地，抬着它进了楼梯间。
四楼走廊里。
郭源带着两个执法者，还守在440门口。
看到一群白色防护服上来后，他们明显松了口气。
周正清冲他们点点头，走到440门前。
他轻轻敲了敲门。
“郭旭同志，我们是疾控中心的，现在我们要装一个隔离舱，防止开门后空气扩散，还请不要着急开门。”
说完。
四个队员上前，动作麻利地在门框上，安装铝合金框架。
两分钟就固定好。
然后拉开透明软帘，形成一个密闭的通道。
完成后，周正清再次敲门。
“好了，郭旭同志开门吧。”
屋内的郭旭闻言，这才把门拉开。
在看到门外那一排白色身影，郭旭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经历了这么多还能站着。
也算是他意志坚毅了。
“同……同志……别紧张，我们来处理。”
周正清扶住郭旭的身躯，声音隔着面罩有些发闷，但语气沉稳。
“你先退后，让我们的人进来。”
郭旭挪动着脚步，让开位置。
周正清和四个队员，跨进隔离舱，拉开内侧的软帘进入房间。
然后。
他们看到了那只鸟。
只见眼前这个模样丑陋，身躯庞大，翼展有七八米，占据了半个宿舍的身影。
此刻。
它的一只翅膀抵在门口，另一只搭在床架上。
并且胸膛位置，被一根三角角钢贯穿，此刻地上的血已经凝固发黑。
头歪向一边，死灰色的眼睛半睁着。
那种狰狞的死状让人头皮发麻。
包括周正清在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身后四个年轻的队员，其中一个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
另几个呼吸明显急促起来，面罩上起了一层薄雾。
三秒。
五秒。
十秒。
一时间现场陷入安静，没有人说话。
最终。
还是周正清率先回过神来。
他虽然见过很多尸体。
有交通事故的，刑事案件的，自然死亡的，甚至几年前处理过一起，特殊疾病感染死亡的病人。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周正清下意识想着。
“这东西是活的吗？不对，死了，那它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它怎么会出现在四楼宿舍里？”
一时间无数疑问出现在他脑海里。
这时。
他身后一名队员，声音发颤地问道。
“科……科长……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周正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恐惧。
他是领队，他不能慌。
于是故作沉稳地说道。
“别管是什么，按流程来，采样，检测，一样都不能少。”
两个队员对视一眼，艰难地点点头。
开始从随身的箱子里取出设备。
疾控中心应急队的一名队员，掏出手持便携式生物气溶胶监测仪，小心翼翼地检测着什么。
仪器屏幕上，代表正常值的绿色曲线，原本平稳地划过着。
但就在下一秒。
那个检测仪器，就发出了一阵尖锐的警报声。
滴滴滴滴！！！
仪器屏幕上的数值，像是吃了炫迈一样，猛地向上蹿升，怎么都停不下来。
颜色转瞬间就从绿变黄。
下一刻。
又从黄色变成红色。
同时。
冰冷的电子合成声，从仪器中传出。
“警告！生物气溶胶浓度超标，检测到陌生数据……”
原本正准备行动的周正清，闻言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猛地转身，来到队员身边看向仪器的屏幕。
只见上面显示的，不是他熟悉的任何病毒代码，而是一行简单粗暴的字符。
“UNKNOWNBIOLOGICALAGENT——未知生物因子”
见到这字符。
周正清深吸一口气，对着对讲机说道。
“指挥中心，这里是现场采样组，便携监测仪报警，空气中有高浓度未知生物颗粒。
重复，是未知。
这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病原体，请求提高警戒级别，请求……请求防化支援。”
听到周正清的呼叫。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一道低沉的声音。
“我是魔都市防疫主任，周科长，你的请求我已经收到，但为了人民的安全，接受D和人民考验的时候到了。
还请你和你的队员，一定要保证好自身与报警人安全。”
听到对讲机那头的声音，周正清原本紧张的神情，变得庄正起来。
他下意识地挺直脊背，用坚决的语气回答道。
“是，坚决完成任务。”
说完。
周正清隔着面罩看向一旁的郭旭，和四名队友。
刚才的对话，他们都听到了。
所以其余四人，也是一脸坚决的神情。
其中一个防疫人员，咬牙走向那只鸟，他手里拿着长柄采样器。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采样器伸向鸟的爪子。
刚碰到变异鸟的爪子，那坚硬的触感，就让他浑身一抖。
“别紧张。”
周正清在旁边说。
“它已经死了。”
队员点点头，咬着牙继续开始手上采样工作。
而周正清，也开始通过对讲机，联系着楼下的队友。
“第二组，你们立即对440周围空间，进行空气采样，并联系消洗车，对建筑100米范围，进行消洗作业……”
就在周正清带着四人忙碌的时候。
郭旭拿着周正清给他的防护服，正缩在墙角准备换上。
因为周正清告诉他。
因为他长时间与病原体待在一起，身上已经严重污染，还需等待专业车辆到来，才能将他转移。
脱掉从末世世界穿的全部衣服，换上了防护服后。
郭旭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群白色身影忙碌。
听着周正清不断下达的指令。
其中一个经过他身边时，他闻到一股消毒水的气味。
这一切。
让他感觉莫名的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