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升空的时候。
郭旭已经能控制自己的呼吸了。
运-12爬升的过程中，他坐在机舱地板上，盯着舱门边缘的指示灯，心里默数着秒数。
出舱瞬间。
他没有再乱抓胸前的背带，但手指还是本能地收紧了。
但收紧之后又被他主动松开。
他开始记起之前丁教官说一些话，比如“别抓胳膊”“放松”。
所以他把手放在身侧，掌心贴着大腿外侧。
感觉风在撕扯他的战术裤布料。
从裤腿灌进去的空气，把整条裤子吹得鼓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风在撕扯他的嘴角，但这次他没有张嘴，而是用着刚才丁教官教的方式，用鼻腔做浅呼吸。
让气流从鼻孔里挤进来。
郭旭吸了一口气后，那股冷劲儿还在，但没有第一次那么猛了。
自由落体进行到一半。
就在郭旭下意识看地面的时候，丁教官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看地平线”。
这次郭旭听清了这三个字。
他努力把视线，从正下方那片正在急速放大的绿色地面上移开，抬起头看远方那条灰蓝色的线。
在这次郭旭的配合，身体没有乱动的情况下。
丁教官控制的更加方便。
郭旭很快就感到身体的翻滚感，减轻了一点。
他感觉到自己的背部衣服，在风中微微拱起，像一只被风吹弯的马虾。
这一次开伞的时候。
郭旭已经能控制自己不再闭眼。
他把眼睛睁着，看着伞面在他头顶炸开的那个瞬间。
白色布面在阳光下，透出半透明的光泽。
绳束绷紧时发出轻微的回弹声。
然后那股熟悉的拉力，从肩带和腿带同时传来。
他的手在伞绳操控带上搭了一下。
没有用力。
只是感受丁教官操控时，那种从手掌上传来的持续拉力。
着陆的时候。
有了前一遍记忆的他，没等丁教官喊抬腿。
郭旭自己就把膝盖弯了起来。
落地。
不太熟练地向前翻滚。
单膝撑地后没站稳，倒在地上，但是郭旭感觉这次自己，比第一次好多了。
然后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脚步稳了很多，膝盖没有再打晃。
丁教官解开束缚，从后面走过来。
没有评价。
只是伸手把他背带的一个卡扣，重新调整了一下。
那个位置在跳跃过程中被磨偏了。
郭旭低头认真地看着丁教官的每个动作。
丁教官把卡扣扣好。
拍了拍郭旭的肩膀。
“记住了刚才的这感觉。”
“嗯。”
这次不用丁教官催促，郭旭就跟着对方朝跑道走去。
第一架把他们送上天的运12，已经落地并调整好了起飞姿态。
“继续。”
……
一个上午的时间，郭旭六个小时总共跳了8次伞。
尽管每一次都是被丁教官“带飞”。
但郭旭还是从对方的言传身教中，学习到了很多知识。
中午短暂的修整。
下午的时候，丁教官看着已经能主动站到舱门前的郭旭。
在他耳边说了一个让郭旭一愣，但是心跳加速的话。
“这次你自己开伞。”
郭旭愣了几秒钟，刚想说“不敢”，但是一想到自己已经被带着这么多次。
有着那些远超那些新人经验后。
最终咬咬牙，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嗯。”
答应下来。
郭旭开始仔细回忆着，今天每一次跳伞的时候，丁教官对自己说过的话。
当飞机再次飞到2000米的高空后。
丁教官再次告诉郭旭，等下出仓后的技巧，和一些危机时应对措施。
尽管自己是对方的最后一道保险。
但丁国胜知道，一个雏鹰要想飞上天，不能一直由自己带着。
一切还是要交给“雏鹰”本人。
他把郭旭的备用伞拉环，往前拽了拽，调整到郭旭更容易够到的位置。
然后他往郭旭后背上拍了一下。
“来把，到高度了，出仓。
开伞时机记住了没有？出仓后第一时间数到五，别多数也别少数。
数完就拉，拉了第一时间先确认伞开了没有，看头顶，不要看脚下。”
郭旭点了点头，开始调整自己身体状态。
感受着金属地板，在发动机的震动下发出细微的嗡鸣。
舱门边缘的指示灯变绿的时候。
他背着丁国胜走到舱门口，站在边缘，低头看了一秒下方那片，正在等待他的天空，然后迈了出去。
被风扯离飞机后，郭旭便开始了自由落体。
但此刻他没心思想别的。
而是在心里开始倒数。
五。
四。
三。
二。
一。
一的尾音还没在心里落定，郭旭的手已经摸到了拉环。
他用力一拽。
伞面在他头顶炸开的那个瞬间，他抬头确认了一眼。
开了。
然后他握住伞绳操控带，按照丁教官手把手教的手法，拉动一侧的绳束调整方向。
努力调整降落伞的位置。
风从侧面吹过来，他的身体微微倾斜，但很快就被他自己修正了。
最终。
郭旭在自己的操控下，在天上飘了将近三分钟。
这才来到据地20米高度。
郭旭连忙提膝做出半蹲姿势，落地的时候他没站稳。
侧翻在草地上滚了一圈。
头盔撞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好在最后他只是肩膀，被草地的硬土层硌了一下，有些发麻但没有骨折啥的。
郭旭解开链接的卡扣后。
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头顶那片天空大口喘气。
就在这时。
耳朵传来丁教官的声音。
“很好，但是姿势不标准，下次落地膝盖再弯深一点。”
郭旭躺在地上，嘴角动了一下，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他抬起右手，把眼罩推上去，露出满脸的汗。
远处跑道尽头。
第二架运-12正在掉头，准备开始下一趟训练。
六个小时后。
当天训练结束，郭旭独自拉伞控制落地总共来了五次。
总的来说。
他已经学会并适应了跳伞的过程。
郭旭返回基地，换了一套干净衣服，然后前往食堂的时候。
碰到了周卫东站在那里，没有走过来，只是远远地点了一下头。
郭旭也点了一下头。
而也就在郭旭学习完成，享受着难得的美食时光的时候。
另一边的末世时空那边，前往鹰酱国的“先遣队”也有了新的收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