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何顾程指尖微攥,眼底藏着不甘,紧接着又抛出了心底最迫切的疑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难道这世间,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打破这天道枷锁,挣脱天赋定下的境界限制吗?”
罗伯特闻言轻轻摇头,眼底漫开一层深深的无奈,语气沉重而笃定:
“很遗憾,答案是没有。
这条天道划定的界限,无人能够逾越。”
听见这番定论,何顾程眼底骤然一暗,方才凝起的光亮瞬间褪去大半。
一路修行走来,他早已习惯逆流而上,从未甘心被宿命束缚,此刻得知上限早已注定,一股沉沉的无力感悄然漫上心头,周身气息也随之低沉了几分。
罗伯特将他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见少年眸色黯淡、情绪低落,立刻放缓语气,出声安抚道:
“你不必这般消沉。换个角度来看,你已经足够幸运与特殊。
至少你还能清晰感知到你的修行还没有走到终点,依旧存有稳步精进的空间。”
他顿了顿,神色添了几分凝重,继续说道:
“放眼整片大陆,99.9%的强者,一旦踏入银月之境,便会彻底停滞不前。
前路彻底封死,再也感受不到半分修为上涨的契机,终生卡死在这道门槛之上。”
“无数强者耗尽数百年光阴,甚至身死道消,都没能让修为再次寸进一步,最终抱憾落幕。”
罗伯特目光落回何顾程身上,语气温和又恳切:
“你如今只是感觉进阶变慢,并非断绝前路,所以不必急于求成,修行本就讲究厚积薄发的过程。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静下心慢慢沉淀底蕴,稳固根基,循序渐进,便是最好的选择。
等时机成熟,自然会迎来新的蜕变……”
听见这句安慰的话,何顾程沉默片刻,压下心中翻涌的怅然,缓缓点头。
“好的,我明白了……艰难也好,宿命也罢,我都不会就此止步。”
罗伯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颔首:
“能有这份心性很是难得。
我见过太多人,得知天赋定局后便一蹶不振,浑浑噩噩虚度余生。
你能守住本心,不肯认命,已是殊为不易。”
话音微落,何顾程点点头,又像是想起了长久以来萦绕在心的疑惑,抬眸看向罗伯特,神色认真,抛出了最后一个藏在心底的最后一个问题:
“那我便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为何我们这些异世穿越而来的人,前世记忆,总要等到十岁左右才会觉醒?”
听到这个问题,罗伯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低低笑了起来,眉眼间的凝重尽数散去,多了几分松弛与释然。
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又直白:
“其实这件事的道理再简单不过,背后并没有什么阴谋算计,也不存在势力刻意操控。”
“孩童年幼之时,神魂稚嫩,心智未熟,大脑都太过脆弱单薄。
若是过早承载两世记忆、海量的异世见闻与知识,大脑根本无法承受,极易导致神魂崩裂、心智错乱,甚至沦为痴傻废人。”
“十岁左右大脑初定,肉身与精神都具备了一定的承载限度,记忆才会解封。
说到底,这只是生灵魂魄与大脑本能的自我保护机制而已。”
至于这些结论是怎么推断出来的,是因为梦萌团队专门研究发现过几个痴傻穿越者的状况。
听见这些解释,何顾程哭笑不得的扶了扶额头,心里念道:“我去,我这是问了一个什么白痴问题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居然没想明白……”
同时,解释完毕,罗伯特抬手拢了拢袖口,伸手将书桌上散落的文件一一整理整齐,叠放妥当,放入柜子,而后抬眼望向何顾程,语气平和地询问:
“该解答的都已说完,你心中的疑惑也该解开了。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想问的吗?”
何顾程薄唇轻抿,眼底万千思绪渐渐归于平静,轻轻摇头,声音低沉清淡:
“没有了。”
“好,那你也该回去了,你不是赶时间吗?我就不送客了”
“好的,那再见吧。”
说完,何顾程便提起步子,有点尴尬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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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何顾程脚步滞重,再一次站在了伊洛传芳家族别墅门前。
目光落向那扇精致典雅的雕花大门,指尖微微蜷缩,心底骤然翻涌而起密密麻麻的茫然与无措。
整个人瞬间陷入怔忪,一时间竟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如果真的如同罗伯特所说的那样,那苏诚作为这件事情的参与方,必然是知道这件事情的起因的,但他却选择了隐瞒……
他缓缓抬眼,重新望向这座居住许久的别墅区,熟悉的屋檐、肃穆的围墙、刻着家族纹章的门楣。
明明日日相见,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疏离与冰冷,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无比陌生起来。
像是一道无形的沟壑,横亘在他与这座宅院之间。
他明白这份横跨在两家人之间的隔阂,是自心而起的,是他们两家之间的心病。
心底的失望、困惑与寒意层层叠加,几乎要将他整个人裹挟。
可恍惚间,苏雅心明媚鲜活的模样浮现在眼前,少女往日的笑闹、叮嘱与期盼清晰浮现。
他还记得自己亲口许下的承诺,答应过她,无论如何,一定会回来的……
这份约定,成了此刻摇摇欲坠的心底,唯一一点微弱的支撑。
何顾程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翻涌的苦涩,眸色染上化不开的落寞与颓丧。
他缓缓上前,抬起手,指尖轻叩在冰冷的门板上,沉闷的叩击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尽苦涩的自嘲弧度,低声呢喃,嗓音单薄道:
“也是,像我这这种烂人……除了这里,我又能去往哪里呢?”
屋内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来了!”
苏雅心小跑着过来,打开了门,惊讶道:“唉!何顾程,你今天没带钥匙吗?”
何顾程看着她那雀跃的面容,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般的笑了笑,他此刻好像明白了晏殊的感受,简短的说道:
“忘记了……”
“好吧,那欢迎回家!”
“嗯,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