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男人的声音响起,冷硬,淡漠,比起说话,更像命令。
孟芜脸色发白,无措的看他。
她大病初愈,本就消瘦了许多,下巴尖尖,清丽的脸带着惶恐,分外惹人怜惜。
只是这一眼,竟然金阙寒冰一样的心肠都有些融化了。
他好像吓到她了。
但他太惊喜了。
“我只是想验证一件事,确定后就放开。”金阙说。
孟芜淡粉的唇颤了颤,想问什么,但别开脸,说,“那国公请快些。”
金阙放出内气到孟芜体内。
孟芜只感觉一阵寒凉的气息顺着两人双手相交的地方流淌进她的身体,让她不由打了个激灵。
好冷。
这股冷意就像眼前这位大权在握的国公给人的感觉,寒冰一样。
但好在,那冷意过了会儿就慢慢变得温和起来,又朝着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去,到最后几乎有些温热了。
孟芜恍惚中觉得那股气息仿佛在她体内转了一圈,然后又顺着手臂退回去。
温热和凉意都不在,孟芜却觉得身体轻快了许多,微微蹙眉,有些怔愣,又有些茫然的看向金阙。
然后惊讶的发现,金阙本来白到透明,寒冰一样的脸,竟然多了些许粉白的色泽——
只是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他竟然多了一丝鲜活气。
而且他还有些怔愣。
“国公,可好了?”孟芜提醒,声音有些冷硬。
金阙回神,怀揣着陌生的惊喜,深深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她无疑是美丽的,清丽温婉,宛如玉兰,这会儿脸上染着淡淡的薄怒,反倒更添了些生动。
这样的女子。
金阙慢慢收回手,给人一种他依依不舍,随时会反悔的感觉。
孟芜片刻也不耽搁,倏地抽回手。
她一句话也不想多说,微微颔首,权当尽了礼数,带着丫鬟转身就走。
“我要娶你。”金阙的声音忽然响起。
孟芜有些匆促的脚步一滞,惊得她不由转身,看向身后的男人。
他很高,她不得不抬头,微微蹙着眉,不解又带着余怒。
“国公是在拿我取乐吗?”
“为何要拿你取乐?”金阙却很认真,还反问了一句。
孟芜气的几乎要发笑,“不然为何说出这种话?”
“我想娶你,就说了。”金阙说,“我会请陛下赐婚。”
“国公是说,要娶我这个刚刚和离的女子?”
“只要是你,都可以。”
这话若是有感情在,说不定颇为动人,但对不熟悉的两个人来说,孟芜只觉得莫名其妙。
不管是这个人,还是这些事。
“我与国公并不相熟,国公为何想娶我?”
“想娶就娶。”
孟芜皱着眉看他,觉得自己根本和他说不通。
这都什么跟什么。
“国公随意。”她放弃了,带着丫鬟转身就走。
太妃宫里的掌事姑姑好不容易回神,带着人追了上去。
孟芜气怒之下,连步辇都忘记坐了。
金阙看她走了,微微皱了一下眉。
他好像把人惹生气了?
他带着人跟在后面,感知着身体陌生的舒适——
常年的冰寒让他始终处于一种麻木和刺痛感中,金阙武功再高强,体质再特殊,也终究是肉体凡胎。
他会觉得痛,会难受。
但他只能忍。
可刚刚内气在孟芜身体中转了一圈后,他就没那么冷了,甚至久违的感觉到些许暖意。
这股暖意消了那股刺痛,让他舒适起来。
这真是陌生的感觉。
却让心坚似铁如金阙,都有些眷恋。
一直到出了后宫,金阙才脚下一转,找皇帝去了。
掌事姑姑回头看,喃喃说,“国公好像真去陛下那里了?”
孟芜只觉头昏脑涨,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忍不住用帕子擦拭手腕,只觉那里还残留着金阙手上的冰冷的余温,越是擦拭,就越是明显。
她又气又恼,白玉似的耳朵都是红的。
她根本没把金阙的话放在心上,出了宫门就坐上马车回了伯府。
另一边,小皇帝瞪大眼,足足几息时间,才反应过来,惊得站起身,说,“表哥你要我赐婚?”
金阙点头,不忘催促,“尽快。”
皇帝十三岁登基,今年十八,五年时间,全靠金阙在背后大力支持,才让他坐稳了皇位,对这位表哥,他是真心信赖。
他十六岁大婚亲政,如今孩子都有了,而金阙比他年长八岁,如今二十有六,却从不近女色——
既是因为他的体质,也是因为他修炼的功法,据说那功法会让人断情绝欲,再无世俗挂碍。
这些年看下来,金阙也的确如此,感情淡薄。
再加上他身体的原因,家里也早已放弃,就连皇帝都没了这个想法。
可就在这个时候,金阙说要成婚了?
“谁家姑娘,我立即就下圣旨。”皇帝立即兴致勃勃起来。
金阙说出孟芜的身份。
皇帝怔了一下,迅速想起来对方的身份,这才有些迟疑。
“表哥,我没记错的话,她才和离?”
“就是她。”金阙肯定。
皇帝正经起来,稍一思索,屏退左右询问,说,“表哥,难道她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那种体质?”
镇国公府一家,世代相传的阴性体质,子嗣艰难。
但之前先辈最多是三阴脉,倒也能留下子嗣,可谁知到金阙这里,竟然是九阴绝脉。
九阴绝脉,又称之为纯阴体,固然是练武奇才,但终究是肉体凡胎。
这些年,随着金阙修为上涨,体内冰寒阴气日益增长,他渐渐也承受不住,自经脉起,渐渐被冰冻,如今寒气已经蔓延到肺腑。
内脏本就脆弱,若寻不到解决之法,等寒气蔓延至五脏六腑,他就也活不成了,会生生化作一个冰雕。
这自来就是纯阴体的宿命。
不同的是之前的纯阴体都是女子,而他一个男子,竟然有了这种体质。
镇国公府搜尽天下,试图找到解决之法,却都无济于事。
纯阴之体,唯有纯阳之体能救。
可莫说纯阳之体千载难得,若有,纯阳体也多在男子身上,金阙绝不会为了活命做此事。
剩下的只有找到一个女子纯阳体的可能,但这何其困难。
镇国公府从金阙幼时就开始寻找,至今依然一无所获。
能让金阙如此坚定要成婚的,皇帝只想到这一个可能。
只是想着,他就不由欣喜起来。
这意味着金阙能活下去,而不是死于体质爆发。
金阙点头,“没错。婚事要尽快。”
皇帝深吸一口气,生出浓浓的使命感。
“放心,交给我!”
孟芜一路回了伯府,同自家娘亲说了会儿宫里的事情,略过金阙的事,然后就回了自己的琳琅居。
她本来想梳洗换上舒服的衣服,谁知刚在妆台前坐下,就有丫鬟匆匆进来,说有圣旨到。
孟芜一愣。
不会吧?
她想起金阙的话,他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