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守在前面不走,一坐就是半日,孟芜都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国公,陛下可是找你有事?”她忍不住说。
总不能让内侍一直在自家待着。
金阙心知肚明,那是皇帝想偷懒,所以来找他。
但他在家还没待够,很不想去。
可这样也不行。
金阙出去了一趟,跟内侍说明天进宫,总算把人打发走,回来就见孟芜正倚在软榻上看书。
他打发走下人,过去在孟芜身边坐下。
“内侍大人走了?”孟芜起身。
金阙伸手自然而然的将她抱住,嗯了一声。
“明日我开始上朝。”他说。
“国公辛苦。”孟芜笑着说,心里很是松了口气。
可算有事要做了。
金阙在家,几乎整日黏着孟芜,孟芜也不是不喜欢,只是难免想喘口气。
金阙看她。
没听出不舍。
孟芜好像很乐意。
金阙把人抱得更紧点,同她耳鬓厮磨。
“只是进宫的话,长命会冷的吧。”孟芜轻声,虽然想躲清静,但到底心软,又叮嘱,“早些回来。”
金阙心底那点沉闷顿时就散了,又舒服起来。
“嗯。”
第二日,金阙恢复上朝,要早早起来,他有小心不惊醒孟芜,但孟芜觉浅,还是醒了。
她打了个呵欠,撑着酸软的身体起身。
金阙不习惯丫鬟侍候,大多都是自己亲力亲为,动作也利索,孟芜从半梦半醒中醒来时,他已经系好腰带。
看孟芜迷迷糊糊挑开床帐,他上前扶着孟芜的肩让她躺回去,说,“你继续睡。”
孟芜打眼一看他已经穿戴整齐,再一看,天才刚亮,“这么早。”
“是早,再睡一会儿。”金阙说。
孟芜摇头,“醒了,睡不着了。”
在她的坚持下,还是起了床,洗漱后陪金阙用早餐,然后送他出门,到这时,天也还没亮。
吩咐丫鬟到点叫她,孟芜又回去睡了会儿,起床去给两位长辈请安。
按理说,她该先去找梅老夫人,然后再一起去找太夫人,但公府素日就婆媳两人,索性住在了一起,所以倒是省了孟芜的步骤。
孟芜本以为今天跟之前一样,请了安,陪坐说会儿话,再用了早膳,就该告退了。
谁知早膳后,梅老夫人把她叫去,拉着她的手说,“来,咱们娘俩说说话。前些天阿阙守着你,想跟你说说话都不行,现在好了,可算有空闲了。”
孟芜顿时被这句话闹了个脸红。
“母亲~”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撒娇。
“莫羞,莫羞。”梅老夫人看见她这样,和太夫人一起都笑,“新婚夫妻,就该这样,有什么好羞的。”
“您别打趣我了。”孟芜只好说。
“好好好,不打趣我们阿芜,不然啊,等那谁回来,怕是要以为我们欺负你了。”梅老夫人说的好好的,却也没饶过孟芜。
只是几句话,羞的孟芜几乎要掩面而去。
“母亲!”她不依。
“好了好了。这次真不说了。”梅老夫人说,心道到底是年轻人,脸皮薄,她拉着孟芜的手说,“眼下你既得了空,便把府务接过去吧。”
“母亲……”孟芜忙说。
她并无觊觎镇国公府府务的意思,这固然能有不少好处,但她自己的私产也不少,尽够了。
“诶,不急,先听我说。”梅老夫人乐呵呵的,透着股子轻松,“我这些年没少忙活,早就想歇歇了,可阿阙不成器,我连找个人接手都找不到。这下好了,他撞了大运,把你娶回家,你可莫要推辞,快快接过去,也好让我好好歇歇,喘口气。”
“可……”孟芜还想推辞。
“别可是了,听话。”梅老夫人一锤定音。
“我已经跟管家说了,一会儿就让他带着人去你那儿,这一摊子,你只管接过去,有问题就找金阙给你撑腰。我这老婆子啊,可得好好歇歇,以后就赋闲喽。”她很是开心。
孟芜只好眼下推拒的话,轻声应好,说,“母亲莫要这样说,您还年轻,长命百岁,你和祖母,可还要活几十年呢。”
梅老夫人被她这句话逗乐了,“母亲,你瞧阿芜说的。”
太夫人也笑,“再活几十年,那不成妖怪了。”
两人都笑,却也开心,拉着孟芜说了会儿话,就让她回去了。
接下来还有的忙呢。
孟芜也发现了,金阙离开,她并没有变得清闲,反而要开始忙碌镇国公府的家务。
这可比她的嫁妆要繁琐累赘多了。
她回去后才知道,梅老夫人递来的不止是府务,还有镇国公府开国至今百余年积攒下的家产。
府里的库房,各处的产业,管家足足带了几十个人来,
孟芜只得临时就近找个院子,处理这些事情。
金阙回府前,孟芜甚至只来得及翻看了产业的目录。
还没看完。
丫鬟进来通报说国公回来了,孟芜放下册子,按着有些头昏脑涨的额头,出去接他。
也不知道半天的时间,他的脸色是不是又难看了。
身体又如何。
孟芜一想,心里顿时就有点急切了。
她一路出门,但没走多远,就迎面撞见了往里走的金阙,他披着大氅,因为步子太大太快,衣角都被掀起。
“国公回来了。”孟芜撑起一个微笑上前,一看他脸色果然又成了那种糟糕的颜色。
不用问,他肯定又冷的厉害。
“怎么出来了。”金阙看见她的瞬间,周身的气息就柔和下来,上前握住孟芜的手,再一看,眉微的一皱,“怎么脸色这样难看?”
“我来接你。”
孟芜握住他的手,希望能多给他一些温度。
“母亲将家务和府上的产业都交给我处理,我一直在看册子……还没看完。”孟芜提起来就不由皱眉,又伸手去按额角,说,“估计接下来还要忙好久。”
金阙伸手为她按着额角,说,“不急,慢慢来。”
孟芜接受家产的事情,金阙也是支持的。
她们是夫妻,这也是她的产业。
“我为你安排几个管事婆子。”他说。
他这话说的平直,似乎只是叙述,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孟芜知道他其实是在询问她的意见,只等她说要还是不要。
不然他直接就吩咐安排下去了。
孟芜想了想,说,“好,但是要信得过的,不然以后还有麻烦。”
“好。”金阙说。
两人一路回了正阳院,丫鬟上前询问,孟芜才知道已经快到午膳时间了。
她让人去安排,又吩咐,“都别进来。”
丫鬟们立即应是。
只金阙和孟芜进屋,刚到内间,金阙就将孟芜揽进怀中。
“冷的厉害?”孟芜被揽的整个人一晃,扑进他怀里,支起上身看着金阙的神色,伸手捂住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