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盗笔:步缓缓,匆匆看> 第313章 “臂镯”和内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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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臂镯”和内乱(1 / 1)

“不错不错,学得倒挺快。”清明赞赏地点了点头,对自己的教学成果十分满意。

他从所剩无几的肉条上再次撕下来一小条肉干,正准备喂给野鸡脖子,手上的动作却突然顿住了。他抿着嘴思索了片刻后,指尖忽地在身侧一片边缘锋利的树叶上一划。一道极细的血口瞬间出现在了他的指腹上。轻轻挤了挤那条细口,一滴圆润饱满的血珠便从皮肉下渗出来,被清明滴在了肉干上。

拿到眼前看了看那片染着自己血的肉干,清明嘴角上翘着,把它喂给了立着上半身等食的野鸡脖子。而不过眨眼的功夫,他指尖那道伤口便已悄然愈合,没留下半点痕迹。

“往后离了我,你就再也吃不到这味道喽。”清明似笑非笑地喃喃。

而在他的低语中,只见那条野鸡脖子探出的信子刚在空气里接收到一丝血液的气息,整条蛇便骤然一僵。它的竖瞳剧烈收缩了两下,下一瞬,它的蛇冠充血耸立,仿佛突然被某种原始而疯狂的渴求裹挟,猛然蹿起,往前一扑,一口将那块肉干囫囵吞进了肚子里。

就在这时,寂静的雨林深处传来了踩碎湿朽枯枝的沉重脚步声。

几道警惕的身影穿过重重湿冷阔叶的遮挡,再次摸回了这片被放弃的营地。领头的正是吴叁省。

他此时身上依旧裹着一层厚厚的淤泥,神色沉稳冷硬。面对刚刚退去的致命蛇潮,他并没有显露出半点退意,步子踩得极稳。然而,在踏入营地、确认四周暂时没有野鸡脖子出没后,吴叁省的目光骤然定在了印着蛇爬行痕迹的泥地上——先前被咬死的那几个伙计的尸体,此时早已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了。

他的脸色猛地一沉,眼底掠过一抹极深的阴鸷。但他没有多废话一句,只是抬手一挥,冷声指挥着身后的三名心腹伙计,以及六七个拖把手下动作有些散漫的杂牌兵开始收拾残局。

“按人数拿分配好的物资,带上下水需要用的设备。多余的都留在这儿,贪多什么也带不走。”吴叁省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常年发号施令的沙哑与威严,“这地方血气重,野鸡脖子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再杀回来。”

伙计们没人多话,谁也不敢去深究那些尸体究竟被拖去了哪里。听到吴叁省的话后,他们立刻兵分两路,一组去翻动地上散落的防水包,把必需品飞快打包上肩;另一组则跑进帐篷,去拿设备。

清明藏在树冠暗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他敏锐地发现,吴叁省看似在全神贯注地戒备着四周,可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瞄主帐篷遮阳棚下面的一个堆满文件的石台子。

没过几分钟,那几个伙计便收拾妥当,其中一个快走过来向吴叁省低声汇报:“三爷,装备点齐了。”

“嗯,撤。”吴叁省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一行人动作干脆,转身顺着来时的灌木缺口快步撤离,脚步声很快便融进了密林的暗色中。

可树冠上的清明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确信吴叁省刚刚的眼神绝不是无意的,这老狐狸肯定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完。

果不其然,营地只冷清了五六分钟,伴随着细微的草叶摩擦声,吴叁省就独自一人顺着隐在草丛后头的那条小路,快步折返了回来。

在迅速检查了一圈四周,确认无人后,他周身那股紧绷着的冷硬气场终于稍稍松懈了一瞬,眉眼间也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疲惫。但他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半分迟疑。

吴叁省快步走到刚才频繁用余光扫过的那个石台边,伸手把上面堆叠的文件全部搬到了一边。然后,他从早已熄灭的篝火边缘挑拣出半根被烈火烧透、一头已经彻底炭化的焦黑断枝。以炭为笔,他动作极快地在石台上用力地写了起来。

焦黑的树枝磨过石台,发出“沙沙”的轻响。

从他手腕移动的弧度,清明可以推断出他写下来的字迹定然是潦草且带着他特定连笔习惯的。也就是说,这个需要他单独跑回来偷偷写下的留言,一定不是给外人看的,而是只有极亲近的人,才能一眼认出的“家书”。

那写在石台上的话,毫无疑问是他给无邪留的。

随着最后一笔重重划下,吴叁省将断枝随手掷回余烬之中。他并未立刻离去,而是定定地站在石台前,目光在那两行焦黑的字迹上凝固了片刻。而后,他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喉结上下滚动,似乎是在雨林闷热的空气中咽下了一声未出口的叹息。

随后,他动作麻利地将被他推到一边的厚重资料和图纸重新搬回原处,将那片字迹遮了个严严实实。

做完这件事后,吴叁省再无半分留恋。他钻进主帐篷,单手拽出来一个一看就十分沉重的灰黑色大容量战术背包甩上肩头,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营地。

清明用余光瞥了眼脚边立着身子、吐着信子朝自己讨食的野鸡脖子,没理会它那副谄媚样儿,身形轻巧地自树冠的阴影中翻身跃下。

他几步走到石台前,轻轻搬开了那些资料,吴叁省刚刚留下的焦黑粗粝的字迹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我们已找到王母宫入口,入之绝无返途,自此永别,心愿将了,无憾勿念。

且此地危险,你们速走勿留。

清明轻轻“嗯?”了一声。

从他们遇到蛇潮、离开营地也就过去了不到两个小时。到底遇到了什么奇遇,才会让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现西王母宫的入口啊?

疑惑间,清明眼底那抹被挑起的兴趣翻涌上来。

心动不如行动!

他将文件原封不动地挪回原处,不再管树上那条被他强制性上了一堂人语特训课的野鸡脖子,直朝着吴叁省离开的方向追去。

只不过,或许是因为曾经被人类驯化过的动物,基因里多多少少都还会留下些对饲主的盲从。

清明回头看着身后这条尾随了自己四百多米的野鸡脖子,一时有些无语。

“我还有要紧事儿,不欺负你了,你快走吧。”清明冲它挥了挥手。

可话音未落,那团原本瘫在地上装树枝的野鸡脖子就毫无征兆地猛然跃起。

清明眼底寒光乍现,垂在身侧的左手带着凌厉的破风之势猛地探出,直奔它的命门而去。可就在指尖即将扣住蛇身的前一瞬,清明的动作生生刹停在了半空。

那条野鸡脖子借着刚刚猛然弹起的力量,竟然精准无比地挂上了他的手腕,随后极为自来熟地顺着他的小臂盘旋而上,规规矩矩地绕了三圈,将自己盘成了一只暗红色的活体臂镯。乍一看,居然颇有苗疆的风格。

原本张扬高耸的血色蛇冠如今软软地贴平在头顶,那张能见血封喉的嘴巴紧紧闭着,三角形的脑袋端端正正地枕在自己冰凉的躯干上,蛇信子极快地在外面探了探,便迅速缩了回去。

清明看它这样,眼角轻轻抽动了一下,表情一时之间十分的复杂。

自从小己长大之后,他的胳膊上就再没盘过活物了。很难想象这个场面要是被小己撞见,这条好不容易学会自报家门的野鸡脖子,会有多少种死法。

“你不会是因为刚刚挨了同伴一顿揍,就连老巢都不回了吧?我不当你的长期饭票,我家里有蛇了。”

手腕上质感冰冷的血红色“臂镯”纹丝不动。甚至在他轻轻扯了它两下后,蛇身上的肌肉还悄悄缩紧了几下,把自己缠得更牢靠了些。

‘刚刚干嘛手欠喂它自己的血啊,多不多余啊我……’清明自我检讨着,却也不想再跟它继续耗着多费工夫。带着就带着吧,正好可以拿去吓唬那些不长眼的货色。

如此想着,清明继续向前走去。只不过被野鸡脖子缠着的右臂一直没有放下,左手也始终留着暗劲,保证能随时要了它的小命。毕竟是野性难驯的东西,他可不知道这没了毒的长虫会不会冷不丁的突然给他一口。

循着泥泞中杂乱却还算清晰的脚印一路追踪,约莫二十分钟后,清明终于在一处地势微陷,被巨大古树根系环抱住的小盆地里,找到了吴叁省临时选定的第二处扎营地。

然而清明还未靠近,上游吹下来的风就挟着一阵极其嘈杂暴躁的叫骂声,钻进了他的耳朵。

“三爷!您今儿要是不把话扯明白了,这破石道哪个爱钻哪个钻,反正老子这帮弟兄不伺候了!”

领头叫嚣的人正是之前的那个拖把。其实清明以前去长沙堂口视察的时候,碰见过他。那会儿,拖把为了能在码头运一批货,来红家堂口求负责跑水的舵把子——红运。

当时那个低头哈腰、满脸堆笑的散兵头子,这会儿嘴里正斜叼着半截快吸到滤嘴的烟,双手叉着腰,脖子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横飞地堵在吴叁省的帐篷前。而在他身后,围着十几个五大三粗、满身泥浆的壮汉。

这些人中,有的怀里抱着枪,有的手里掂着短柄的工兵铲,个个横眉立目、眼露凶光,隐隐将营地里那为数不多的几个吴叁省的老伙计围在了中间,空气中的火药味儿浓得如有实质。

“吵么子吵!拖把,出来混总得讲规矩!三爷一路上可没亏待过你们!这个节骨眼上喊添水,你来三爷这儿要饭来了?!”吴叁省身边的一个老伙计怒目圆睁,厉声呵斥,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如今的情况,吴叁省的自己人人少示弱,但这种关头,他们反而不能服半分的软,不然但凡露一点怯,骨头渣子都得被面前这群饿狼嚼干净了。

可拖把这伙亡命徒根本不吃这套。

“规矩?去你爷爷的规矩!”拖把哼笑一声,猛地吸尽了嘴里的烟,然后把烟头一口啐进了脚边的湿泥里,用靴子底狠狠碾了碾。

随即,他指着营地外影影绰绰的雨林破口大骂:“先前在上头扎营,是三爷拍着胸脯说稳妥!结果呢?好端端的弟兄就撒泡尿的工夫,人就没了!那是寻常长虫吗?那是索命阎王!兄弟们跟着三爷是来刨油水发财的,不是来给这林子里的毒长虫当点心的!”

拖把越说越起劲儿,跟身侧几个眼带戾气的刺儿头对了个眼神,气焰愈发嚣张:“眼下摸到了西王母宫的口子,那地道里墨墨黑的,哪个晓得底下盘着几多要命的蛇神鬼煞!三爷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让我们下去趟雷?合着我们这帮野路子就活该拿命给你们垫脚?!”

他一步跨上前,神色狰狞地盯着站在帐篷门帘前的吴叁省:“添水!原先谈好的份子起码再翻三倍!水添的不够,别说下去趟雷,就今儿这地洞口,天王老子来了也莫想动一下!”

“对!添水!”

“老子拿命趟雷,凭什么不多给点儿!”

后头那十几个立刻跟着应和起来,枪栓拉得咔咔作响,剑拔弩张的营地瞬间乱成了一团。

十几米外的树林里,清明好整以暇地倚着树干。

‘看来老狐狸手底下是真没人了,夹了这么群便宜货。打架抢地盘、跟人斗的时候能耐的跟什么似的。真到了地底下,反倒没能耐了。’清明舔了舔有些发干的下唇,‘但是想敲吴叁省的竹杠?他们是把杀人不眨眼的老狐狸当善堂菩萨了,还是不认识那个站在他身后,都快笑成朵花了的黑瞎子啊?’

只见在一片拉枪栓的金属脆响和污言秽语中,黑瞎子就像个局外人似的,嘴里叼着根烟,身子放松地斜倚在一根固定帐篷的木桩上,双手插在满是泥污的黑色夹克兜里。他脸上那副漆黑的墨镜反不出一丝光线,显得那口笑出来的白牙格外的显眼。

这边拖把喊得青筋暴起,吴叁省沉着脸一言不发。那边黑瞎子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抽出右手。随即,一声极其刺耳的弹刀声让拖把立刻噤了声,连身后的叫骂声都跟着停了一瞬。

一柄极薄的军刀在黑瞎子手上上下翻飞,“三倍?”他极轻地笑了一声,那懒散的样子就仿佛眼前这十几个端着枪的亡命徒,不过是一群在泥坑里乱扑腾的野鸭子。

“我说拖把啊,在长沙混了这么些年,格局怎么还是这么点儿大?提着脑袋在野鸡脖子窝里翻腾,多要两个子儿就把你美成这样了?三爷的底子厚得能把你们全家老小埋了,你就叫这个价?连瞎子我出来一趟的零头都够不上。”

他嘴角咧开一抹恶劣的弧度,语气轻快得像在公园里跟人侃大山:“要我说,直接翻五倍。”说着他侧头去看吴叁省,“要是三爷手头紧,差的那些瞎子我借你。九出十三归,利息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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