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凡没有下令。
近卫军也没开火。
大厅里的枪口仍对着林恩，战术频道却乱成一团。
有人要求撤退，有人催促开启空间牢笼，还有人把反物质屏障被撕开的画面反复播放，试图找出林恩的弱点。
林恩没有等他们讨论出结果。
进入宝库以后，全视之眼已经越过大厅，扫过两侧数千座收容柜。
透明舱体一层叠着一层，沿天神头颅的神经腔向深处延伸。
每个柜子都维持着独立环境，有的灌满液体，有的抽成真空，有的内部温度低到接近绝对零度。
帝凡收藏了太多年。
活体、残肢、细胞、器官、文明遗物，只要具备稀缺性，都被他塞进了这里。
林恩的系统面板开始刷新。
【叮！检测到海量地外文明生物样本。】
【样本扫描模块超负荷运行。】
【正在建立宇宙生命谱系数据库。】
第一排展柜里，摆着一条克鲁南石头人的断臂。断口经过处理，岩石细胞仍在吸收展柜里的高压能量。它没有血肉结构，生命活动依靠晶格内部的振动维持。
【录入：硅基晶格生命模板。】
【录入：高压岩层自修复因子。】
旁边是一截花神巨像族的树根。根系离开本体数百年，仍在玻璃内长出细小枝条。真空环境没有让它枯死，宇宙射线反而成了供能来源。
【录入：真空光合作用因子。】
【录入：植物神经网络分布式意识结构。】
皮特罗顺着林恩的视线望过去。
“老板，你进别人宝库，第一件事就是给所有东西做体检？”
“先评估价值。”
“帝凡还站在那边。”
“他暂时没有藏品值钱。”
高台上的帝凡听见这句话，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
“地球人，这些收藏属于帝凡集团。”
林恩朝下一排展柜走去。
“扫描不改变所有权。”
“你正在窃取我的知识。”
“知识产权纠纷可以在问诊结束后谈。”
帝凡被这套说法堵得停了两秒。他活过漫长岁月，见过掠夺者、战争领主、神明和骗子，却没遇到过把闯入宝库称为上门问诊的人。
旺达跟在林恩身侧，混沌魔力仍封着大门。她没有放松对近卫的监控，注意力却被一座低温展柜吸引。
柜内悬着一颗眼球。
眼球直径超过三米，表层覆盖金色纹路，内部还有微弱能量潮汐。低温封锁压住了它的活性，每隔十几秒，眼球深处便会产生一次神经放电。
“那是什么？”旺达问。
帝凡立刻开口：“禁止靠近。那是我最珍贵的收藏之一。”
林恩已经得到答案。
【检测到天神组幼体视觉器官。】
【样本完整度：17%。】
【可提取：宇宙辐射视觉、恒星光谱解析、引力波感知、高维能量观测。】
【警告：样本内部残留天神组自律意识。】
皮特罗抬头盯着那颗眼球。
“眼睛也能单独活？”
“天神组器官具备独立生命循环。”林恩说，“它在记录宝库环境。”
帝凡的语气沉了下去：“我研究了它三千年，只确认了七种功能。你用了多久？”
“十二秒。”
“你在撒谎。”
林恩抬手，量子电磁统御隔着展柜切断三条隐藏线路。眼球内部的金色纹路立刻改变，展柜顶部弹出一块被隐藏的存储芯片。
“它每三十七年向外发送一次数据。你给它提供能源，也替它保管坐标。”
帝凡转头看向助手。
助手急忙调取记录：“下一次发送还有九年。我们从未捕捉到信号。”
“因为信号走高维神经通道。”
林恩把数据结构投到半空。
“继续养下去，天神组会收到不毛之地的完整内部图。到时候，他们如何处理这颗被切下来的头颅，与你无关。”
帝凡沉默了。
宝库中的近卫开始交换信息。几名负责维护展柜的技术人员悄悄后退。他们一直把那颗眼球当成失去本体的器官，从未考虑过它在替外部存在观察这里。
林恩没有替帝凡解决问题。
免费咨询到此为止。
系统扫描仍在推进。冰封甲虫的耐辐射甲壳、液态生命的相位细胞、克里实验体的氧气循环器官、索维林族的能量皮肤，全被拆成数据模块。
三重大脑同时工作。
一个负责解析生命结构，一个负责剔除污染和缺陷，一个负责把可用规则接入维度生态编辑器。
【录入：碳硅基转换基因。】
【录入：宇宙辐射自适应皮肤。】
【录入：低氧代谢循环。】
【录入：真空体液封闭结构。】
【录入：引力变化骨骼调节因子。】
奇迹维度内部，东部湖区上空多出一层过滤辐射的气体。北部冰川下方，原本只能依靠地狱火维持的微生物群开始吸收宇宙射线。西部黑沙海出现第一批硅基菌落，细小晶体沿沙层生长，将废热转为可储存能量。
维度面板的数据持续上升。
【生态循环完成度：44%提升至51%。】
【极端环境承载能力提升。】
【新增规则：真空生存、辐射代谢、硅基繁殖。】
这些规则也反向作用于林恩的不灭神躯。
他的细胞外层开始形成新的宇宙环境隔离结构。氧气需求被降到接近于零，体液不再受真空压强影响，辐射进入体内后会被恒星级能量循环直接吸收。
【全谱系自适应进化启动。】
【宇宙环境适应度：68%……79%……91%。】
【宿主已获得被动：深空生命循环。】
林恩停在一座存放边角料的仓库前。
里面没有完整藏品，只有从各类生物身上切下来的组织。帝凡看不上这些东西，又舍不得丢，便按照种族编号堆在冷藏箱里。
对林恩而言，这里比大厅更有价值。
完整藏品涉及所有权，边角料可以交易。
“开价。”林恩说。
帝凡皱眉：“什么？”
“这批废弃生物组织。”
“你闯进我的宝库，毁了防御，还想买东西？”
“防御由你先启动。损坏属于医疗通道改造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