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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下药(1 / 1)

她虽然日日盼着那个男人死,可真的要亲手给他下毒,亲手结束一个人的生命,她还是忍不住感到恐惧。

更何况,这药是刘仁给的。

这个男人心狠手辣,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她怎么可能信得过他?

万一这药有问题,万一事情败露了,她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刘仁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犹豫,嗤笑一声:“怎么?不敢?刚才不是还说什么都愿意做吗?原来也只是个嘴上厉害的废物。”

他顿了顿,又道:“你要是不敢下毒,就找个借口,把他骗出来,我来弄死他。到时候,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回家睡觉就行了。”

方月瑶抬起头,看着刘仁那张冷漠的脸,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小小的油纸包。

她的心里,天人交战,一边是对死亡的恐惧,一边是对自由的渴望。

最终,仇恨战胜了恐惧。

她捡起了地上那个油纸包,紧紧地攥在了手里。

回到家里,方月瑶径直去了漏雨的灶房做饭。

家里什么菜都没有,只有她挖回来的野菜。

走到米缸前,掀开木盖。缸底空荡荡的,只有十几粒米,她把那些米刮出来,捧在手心,连带着一些细碎的米糠。

煮好粥后,她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小的油纸包,

她犹豫了很久,指尖把油纸包都揉皱了。

最终,她还是咬了咬牙打开油纸包,把里面白色的药粉全都倒进了其中几个一碗里。

药粉没有味道,和青菜混在一起,更是尝不出来。

她把两碗粥端到堂屋的破桌子上。

桌子只有三条腿是好的,第四条腿用一块石头垫着,摇摇晃晃的。

她刚把碗放下,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还有男人含糊不清的骂骂咧咧声。

方月瑶的身体僵住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砰”的一声,院门被一脚踹开。

男人浑身酒气地走了进来,他走路跌跌撞撞的,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他的眼睛通红,满脸横肉,身上的衣服沾满了酒渍,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酸臭味。

看到方月瑶缩在角落里,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死婆娘!杵在那里干什么?想吓死老子啊!”

他骂骂咧咧地走过来,一把抓住方月瑶的头发,狠狠地往桌子上撞去。

方月瑶疼得眼前发黑,她不敢挣扎,也不敢哭,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任由他拽着自己的头发。

男人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手指掐得她的下巴生疼。

“哭丧个脸给谁看?老子还没死呢!”男人唾沫横飞地骂道:“一天到晚死气沉沉的,看着就晦气!难怪老子赌钱老是输,都是被你这个丧门星克的!”

“我没有。”方月瑶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她不敢看男人的眼睛,只能低着头,小声提醒道:“粥……粥该凉了。”

男人这才松开手,不耐烦地扫了一眼桌上的两碗野菜粥。

他皱了皱眉头,本想一把掀了桌子,把这猪食一样的东西倒了。

可他喝了一下午的酒,胃里烧得难受,头也晕乎乎的。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松开方月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揉着酸胀的眉心,又瞪了方月瑶一眼,骂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老子打洗脚水!一天到晚就知道吃白饭,买你回来有什么用?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方月瑶低着头,走进了灶房。

男人的骂声还在堂屋里回荡着,一句比一句难听,从她生不出孩子,骂到她的爹娘,再骂到她和野男人的丑事。

方月瑶早就习惯了。

骂两句总好过被打得头破血流。

至少今天,他还没有打破她的头。

等她端着洗脚水走进堂屋的时候,男人已经歪在椅子上睡着了。他打着震天响的呼噜,嘴角流着口水,睡得像头死猪。

方月瑶的目光落在桌上。

两个粗瓷碗都空了,碗底干干净净的,连一滴粥都没剩下。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手里的木盆差点掉在地上。

他喝完了。

他把两碗粥都喝完了。

方月瑶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两个空碗,手脚冰凉。

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她只希望,刘仁那个畜生没有骗她,这药真的能让人悄无声息地死去。

她的手微微发抖,连木盆里的水都晃了出来,洒在地上。

男人被水声惊醒了,他不耐烦地睁开眼睛,看到站在面前的方月瑶,顿时火冒三丈。

“你他妈找死啊!”他怒吼一声,猛地一胳膊挥了过去。

方月瑶猝不及防,被他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手里的木盆也翻了,热水洒了一地。

“滚!别在这里烦老子!”男人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往里屋走去:“要是再敢吵醒老子,看我不打死你!”

他跌跌撞撞地进了里屋,一头栽倒在床上,很快又打起了呼噜。

方月瑶扶着墙,慢慢站稳了身子。

她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也破了,渗出了一丝血迹。

她看着地上的水渍和翻倒的木盆,又看了看里屋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不管他会不会死,她都得进去伺候他。

万一他没死,醒过来看见她没给他洗脚,明天一定会把她往死里打的。

方月瑶捡起地上的木盆,重新去灶房打了热水,端着水走进里屋。

她蹲下身,脱下男人的臭袜子,给他洗了脚。

然后,她拿起那条破旧的、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帕子,在温水里拧干,给他擦了擦脸和脖子,又擦了擦手。

做完这一切,她给男人盖好了被子。

她没有出去,也没有倒洗脚水。

她搬过旁边那把断了一条腿,放在床边,静静地坐了下来。

她要在这里等着。

等着他死。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男人震天响的呼噜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时间流逝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月瑶的眼皮越来越沉,头也一点一点的,快要睡着了。

突然,她猛地惊醒了。

屋子里太安静了。

那震天响的呼噜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方月瑶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紧张地搓了搓手,手心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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