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一笔定乾坤> 第二百七十一章 昏迷中的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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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昏迷中的旧梦(1 / 1)

江砚坠在一片无边的黑暗里。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他只觉得自己的魂,仿佛被那一笔‘仙法’燃得只剩一点将熄的火星,在那黑暗里忽明忽暗。

就在那火星将灭未灭之际——

黑暗的最深处,亮起了一些画面。

那画面很旧,像是隔着一层几十年的尘。

他‘看见’一个陌生的中年人。

那人一身布衣,握着一支笔——一支和他那支秃笔一模一样的笔。那人在一座座城、一片片战火里,一笔一笔护着百姓,就像他江砚这些年做的一样。

那人的鬓边,也是一片霜白。那人的脸,也是一样的枯槁。

江砚莫名地觉得那人无比熟悉。仿佛那就是另一个他。

他‘看见’那人替一村被瘟疫困住的百姓,以笔引来活水、净了疫气;‘看见’那人在一场大旱里,以笔为万亩焦田引来甘霖;‘看见’那人立在一座即将被兵祸吞没的城头,一笔挡下了千军万马。

那一笔一笔,与江砚这些年做的,竟一模一样。护生、济世、以命换命——原来早在几十年前,就有一个执笔者,走过和他一模一样的路。

画面一幕一幕往下走。

他‘看见’那人也历尽磨难。也曾被觊觎、被追杀、被那以‘摹刻’伪术的权阀追索。

他‘看见’那人最后在一片北境的风雪里,为护一群流民,油尽灯枯,燃尽了自己。

那人倒下之前,把那支笔颤抖着塞进一个襁褓里。

那襁褓里,是一个婴儿。那人望着那婴儿,眼里是无尽的不舍与期望,嘴唇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江砚‘听’不真切。可他莫名地‘懂’了那人想说的。

‘吾儿……’

‘这支笔……择的从来不是血脉……是心……’

‘愿你……有一颗配得上它的心……’

说完,那人那只将笔塞进襁褓的手,垂了下去。

北境的风雪,掩埋了那燃尽的执笔者。

而那支笔,那择主的真笔,就此遗落在了那北境的风雪、那襁褓里的婴儿身边。

画面一转。

江砚‘看见’那婴儿长大了。

那是一个瘦弱、木讷、寄人篱下、人人可欺的少年。他爹娘早亡——江砚莫名地‘懂’,那爹就是那个燃尽的执笔者;娘也早不在了。他守着那支父亲留下的笔,却不知道那支笔是什么。

那少年日子过得苦。被族人欺凌、抢口粮、按进冰河……

那少年那双眼睛里,是一种江砚无比熟悉的东西——是那被欺凌、被苦难磨得几乎要熄灭、却始终还倔强亮着的‘不肯跪’的光。

那少年——叫江砚。

和他一模一样的名字。

而那少年握着的笔——正是他江砚这些年握着的那支秃笔。

江砚在那昏迷的黑暗里,浑身剧震。

那少年,是那燃尽的执笔者的遗孤。那支笔,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

画面走到最后。

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

那瘦弱的少年被族人欺凌,逼到绝境,蜷缩在一间柴房里,浑身是伤,气息奄奄。他握着那支父亲留下的笔,眼里那点‘不肯跪’的光,正一点一点被绝望掐灭。

‘爹……’那少年气若游丝,‘孩儿……撑不住了……孩儿……没护住……你留下的东西……对不起……’

那少年含着无尽的遗恨,缓缓闭上了眼。

就在那少年的魂即将消散的刹那——

同一个雷雨夜。另一个世界。一个也叫江砚、也握着笔、也一样‘心是野的’、一样‘不肯跪’的现代少年的魂,在一道惊雷里,被某种玄之又玄的力量牵引着,穿越了生死、穿越了两个世界,落进了那柴房里、那即将消散的少年躯壳里。

那一刻——

一支择主的真笔,与一缕心手相通、笔性相合的魂,跨越生死两界,认了彼此。

江砚在那昏迷的黑暗里,猛地明白了。

原来——

他穿越附身的那个沈家村少年,不是一个寻常的苦命孩子。是那燃尽的末代执笔者的血脉遗孤。

那少年守不住父亲留下的笔、撑不过那欺凌的绝境,含恨而亡。

而他一个现代的魂——因那‘心手相通、笔性相合’,被这方天地的择主之器,跨越两界‘择’了来,续那断了的执笔者传承。

而那‘同名’——

他现代的江砚,与那异世少年的江砚,一模一样的名字。

那从来不是命运的巧合。

那是‘器’与‘魂’相认的印记。是这方天地、这支择主的笔,跨越两界寻到那唯一‘合适’的魂时——在那魂与那躯壳之间,刻下的一道命定的烙印。

同名。相认。续承。

江砚追寻了许久、始终不得其解的身世之谜,在这油尽灯枯的昏迷、这一场前代执笔者的旧梦里,终于掀开了它的一角。

‘原来……我来这世上……从一开始……就不是偶然……’

‘我是被这支笔、被这方天地……择来的……’

‘择来……续那断了的传承……择来……做这乱世里……一个护民的执笔者……’

这个念头,非但没让他觉得自己是命运的傀儡,反倒让他心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他这一路的挣扎、这一身的白发、这一次次的燃尽自己——原来都不是白受的苦。他是在替一整脉断了千百年的护生之志,续上那口气。

那一刻,江砚那几乎将灭的魂,仿佛被那揭开的谜底重新注入了一丝玄妙的力。

他那昏死过去、命悬一线的身子,那几乎停滞的气息,竟极微弱地动了一下。

而在那现实的破屋里。

苏挽守了江砚三日三夜,滴水未进,眼睛熬得通红。

谢蘅则把秦伯那本手札、连同从卫府带出来的那几卷密档,反复翻检——她总觉得,江砚这身世之谜、这‘执笔者’的来路,与他此刻的生死,隐隐相关。

这一夜,谢蘅翻到手札最末一页时,指尖忽然触到那书脊夹层里、那被江砚当年攥裂过、又重新黏合的地方——似乎还藏着一层从未被揭开的封缄。

“苏姑娘,”谢蘅声音陡然一变,“你快来看。”

“这手札……最后头……还藏着一层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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