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叉子,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而且,我倒想看看,他们能闹出什么花样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还能怕了他们不成?”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一副跃跃欲试的小模样,孟鹤岑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胆子倒是不小。记住,不管出什么事,有我在。别自己硬扛。”
“知道啦。”宋知予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挨着他的胳膊,“有孟先生给我撑腰,我谁都不怕。”
孟鹤岑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侧身,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带进怀里,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
“乖。”
尾牙宴那天,有他在,谁也别想欺负他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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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氏一年一度的尾牙宴如期而至。
山庄正厅里水晶吊灯光华璀璨,映着满堂衣香鬓影。
庭院里的几株梅花枝头缀满了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暗香隐隐。
今年是孟鹤岑结婚后,第一次携带家眷主持尾牙宴,意义非同寻常。
整个京州但凡跟孟家沾得上边的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弄到一张请柬。
都想看看,能让孟鹤岑娶回去的,到底是哪家的豪门千金。
宴会厅里,宾客们端着香槟三三两两地寒暄。
话题却总是不经意地飘向同一个方向,孟家那位新晋的家主夫人。
圈子里的八卦就那么几个,孟鹤岑身边多年不见有个女人。
如今悄无声息领了证,对外也没有传出任何联姻的消息,各家都恨不得从中挖出点门道来。
“听我表婶说,这位新晋家主夫人在港岛长大的,后来才回的宋家,跟孟秘书长之前都没怎么见过面。”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裙的年轻太太端着酒杯,压低声音跟身边的女伴咬耳朵。
语气里满是对这段婚姻的不看好。
“孟家这门第,堂堂家主娶个乡下丫头,也不知道老爷子怎么想的。”
“可不光是老爷子。”
另一个太太接过话头,意味深长地朝主桌方向努了努嘴。
“听说孟秘书长护她护得紧,许家和凌家的事你们可能不知道。就因为得罪了这位新夫人,两家公司一夜之间被收购,连个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这手段,比老爷子当年还狠!”
“许家凌家最近动静闹得大,竟然是因为得罪了这位家主夫人?”
“不然呢!圈子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大动静了!”
“那可真算得上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护得了一时还能护得了一世?再护着,今天这种场合才是真正的试金石。多少嫁进豪门的灰姑娘就是在宴会上露了怯,回去就成了整个圈子的笑柄。”
“你们等着看吧!今晚这场宴会,才是她真正的第一场硬仗。”
灰姑娘嫁进豪门,哪个上嫁的姑娘,在这种底蕴深的世家面前不露怯的?
上不了台面的,终究上不了台面。
“要我说,还不如娶温家那位千金呢!好歹门当户对!”
“门当户对也架不住人孟秘书长自己喜欢。”
“温霜心气傲,男人不都喜欢温柔小意的……”
几位太太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纷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却已经飘向了宴会厅入口。
角落里,温霜端着一杯香槟独自站着。
听着四周豪门太太们的议论,微微攥紧了手里的酒杯。
身上的藕荷色高定礼服将她高挑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妆容精致冷艳,丹凤眼微微上挑,周身萦绕着一股与满室喧闹格格不入的清冷。
她是温家大小姐,从小就是京圈名媛里最拔尖的那一个。
原本大家羡慕议论的那个家主夫人应该是她才对!
如今,她反倒成了别人同情可怜甚至嘲笑的那个失败者!
她深吸了口气,目光淬了冰,冷冷地扫过满堂宾客。
嘴角微微下撇。
自从上次在山庄被孟鹤岑当众警告后,她面上收敛了不少。
但心里那股怨气非但没消,反而越积越深。
她用了十二年都没有走进那个男人的世界。
而宋知予那个乡下回来的女人,不过凭着老爷子的救命之恩,就轻而易举地坐在了孟太太的位置上。
她不甘心!
但她不会再像上次在外交部那样正面硬碰了。
孟鹤岑说得够清楚,老爷子也表了态。
再正面出手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今晚她只需要站在一旁,看着宋家那对上不了台面的父母和那个蠢货妹妹替她出手。
有时候最好的报复不是自己动手,而是看着别人替你把你恨的人拉下泥潭。
另一个角落里,孟一淮正百无聊赖地晃着酒杯。
他今天穿了件格纹西装,头发用发胶抓得根根分明,旁边站着几个面熟的纨绔子弟。
打从跟宋知予退婚后,他这段时间遭了不少罪。
不是跪祠堂抄祖训,就是被禁足,整个人瘦了一圈。
脸上原本玩世不恭的痞气被禁闭磨掉了大半,只剩下满肚子的怨气没处撒。
老爷子许诺的3%股份泡汤了,婚约也拱手让人了,就连乔可晴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什么都没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宋知予那个溅人!
如果不是她搞什么纪念直播,如果不是她不肯息事宁人,他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只是他刚被老爷子训过,又被小叔收走了手头上的项目,此刻心里多少有些发怵。
得罪宋知予,不管是爷爷还是小叔都不会放过他!
他想不通,孟家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灾星了!
孟一淮烦躁地灌了口酒。
目光在人群中游移,最终锁定在主桌旁边那扇紧闭的侧门上。
那是老爷子专用的休息室,宋知予此刻应该就在里面。
他恨恨地收回目光,把空酒杯往旁边的侍者托盘上一搁。
低声骂了句什么,引得旁边几个发小纷纷朝他看了过来。
大伙都知道他跟宋知予的婚约换成了孟鹤岑,也清楚今天晚上这场宴会有多修罗场,谁也没敢去触他霉头。
就在这时,宋长胜和沈娴夫妇带着宋攸宁也到了。
三人站在宴会厅门口,被这气派的场面震得愣了愣神。
宋长胜穿着一身略显紧绷的黑色西装,挺着肚子昂首挺胸,摆出一副亲家公的架势。
但额角微微渗出的细汗,和不停摩挲请柬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的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