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一淮坐在边上的席位,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和轻浮。
他看着宋知予光芒万丈站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央,说着他一个字都听不懂的语言。
让那个连孟家几位族老,都要客客气气的外宾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错失了什么。
眼前的宋知予,和他认识了三年乖巧刻板木讷的宋知予一点都不一样!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死丫头做局了!
要是当初没有乱来,没有跟乔可晴搞在一起,他身边站着的人依旧是她。
拿着老爷子给的3%股份吃喝不愁。
早知道,他就该再忍忍……
这些荒诞的想法冒出来的瞬间,他恼火的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辣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去,又苦又涩。
像是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悔,在胸腔里无声蔓延。
宋长胜和沈娴站在人群最外圈。
夫妻俩看着那个被众星捧月的宋知予,两人的心情复杂得无法形容。
宋长胜攥紧了酒杯,脑子里飞掠过无数念头。
宋氏那些项目贷款,那些他求都求不来的资源和门路。
只要宋知予肯开一口,什么都解决了。
她这么优秀,这么有本事,却偏生不帮宋家!
他越想越觉得心口绞痛。
早知道,在宋知予刚回京州的时候,就该对她好一点……
可他又很清楚,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沈娴的眼眶红了又红。
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什么也没说。
她最看不上的大女儿,如今在满堂显贵面前谈笑风生,光芒万丈。
即便没有宋家撑腰,也如一株长在荒原上的树,拼了命地向上生长,开出了她这个母亲从未想象过的花。
可现在,她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了。
宋攸宁就站在母亲身旁,一双杏眼里翻涌着藏都藏不住的妒恨。
她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几乎要戳破皮肉。
凭什么?!!
凭什么宋知予可以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和掌声?!
她从小被当成名媛培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学的是最顶级的礼仪和社交手腕。
可此刻,她连走进那个圈子的资格都没有!
宋知予那束光太盛,照得她所有引以为傲的东西都黯然失色。
她不禁想起温霜在宴会开始前对她说的那句话。
“光有皮囊和家世是不够的,你必须让自己变得无法替代。”
现在她懂了。
温霜说的“无法替代”,宋知予生来就有。
而她宋攸宁,从来没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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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接近尾声时,孟鹤岑和宋知予并肩送沈仕耀乔连君和沈承霄上车。
那辆限量版的劳斯莱斯安静地停在山庄门口的停车位上。
车身在夜晚的灯光下泛着低调而华贵的光泽,连号的京州车牌无声彰显着沈家如今在京州的地位。
乔连君上车前拉着宋知予的手,轻声叮嘱:“有事就给舅妈打电话,别什么都自己扛着。你外婆说了,等你们忙完这阵子,让你们回港岛好好住几天。”
宋知予点头,笑着应了。
沈承霄揉了揉她的头发,什么都没说。
只留下一句“有事找哥”,便转身上了自己的迈巴赫。
车子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宋家三口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沈家人坐进车里扬长而去。
三个人沉默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宋长胜看着那辆车的背影,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沈家如今在京州的分量。
连号车牌,CX资本,沈氏集团如今光景,每一个细节都在提醒他,沈家已经站到了他这辈子都别想高攀的位置。
而他,本可以和沈家站在一起的。
沈娴的脸色灰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雨夜,沈家老宅的门外,她拎着箱子决绝离开。
那时的沈家一穷二白,她走得头也不回。
此刻她终于尝到了“后悔”两个字真正的分量。
宋攸宁跟在父母身后,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空洞的声响。
她满脑子都是宋知予在宴会上光芒万丈的模样。
还有……孟鹤岑看她时,那种温柔到骨子里的眼神。
她今晚的盘算全落空了。
不仅没有攀上任何高枝,反而成了全场的笑柄。
这种落差带来的耻辱,像毒液一样浸透她的每一根神经。
孟鹤岑送走沈家人后,被几位族中长辈拉去偏厅说话。
宋知予独自往洗手间走。
刚出宴会厅转过一条安静的走廊,就被角落里闪出来的孟一淮拦住了去路。
孟一淮喝了不少酒,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
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整个人透着一股被酒精蒸腾出来的焦躁和戾气。
他抬脚挡在宋知予面前,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那眼神里有懊悔、有不甘、有愤怒。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
“宋知予,你现在很得意吧?!”
他一开口就是一股冲鼻的酒气,语气尖酸而怨毒。
“踹掉我嫁给了我小叔,现在全京州都知道你是孟家的家主夫人了。了不起啊!”
“你当初在我面前扮得温驯乖巧,原来全是装的!现在攀上我小叔,你这副牙尖嘴利的样子才是你的真实面孔吧?”
宋知予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出来送宾客,她套了件奶黄色的羊绒大衣站在昏暗的走廊里,清傲得如同一株腊梅。
她看着孟一淮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几不可察的勾了下唇角,语气又凉又淡:“孟一淮,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让我在老爷子面前演戏,又是谁要我装也要装得乖一点,别坏了他的好事?”
“现在你倒来嘲讽我心机深,什么好话都让你说了,什么理都让你占了。你属刺猬的?横竖都是你说了算?”
孟一淮被她堵得脸色一僵。
随即恼羞成怒,指着她的鼻尖低吼:“你少在这里给我上课!”
“宋知予我告诉你,我孟一淮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现在嫁给我小叔,不过就是仗着他对你有那么一点意思。等哪天他腻了,你还能风光到几时?到时候别又跑回来求我!”
宋知予翻了个白眼。
懒得再跟他浪费半句口水,转身就走。
孟一淮被她这态度彻底激怒了。
伸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一个踉跄。
她穿了一晚上高跟鞋,脚下本就不稳。
被这一拽直接朝地上扑去,膝盖和脚踝同时磕在地毯上。
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她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下一秒,一道身影疾步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