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声音不自觉地又高了起来。
“够了!”
孟鹤岑的声音裹挟着凛冽的肃杀之气,斩断了他后面所有的话。
他缓缓站起身,冷眸透着压制不住的戾气,逼得孟一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的太太,轮不到你来质疑。她现在是什么身份,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她是你的长辈,更是孟家的家主夫人!你对她动手,就是在打我的脸,打整个孟家的脸。”
“孟一淮,我看你是跪祠堂跪得还不够多,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犯这种错!”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微哑,沉着血气:“记好,我的人,容不得你动!不该有的心思这句话我只说最后一次。再让我知道你骚扰她,或者对她有任何不敬,你就给我滚出孟家,永远别再回来!”
孟一淮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孟鹤岑身为家主,确实有这个权力处置晚辈。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父母。
却见孟成栋和梁岚拼命朝他摇头使眼色,眼底满是惊恐和乞求。
他咬紧后槽牙,攥得骨节发白。
最终只能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孟鹤岑直起身,目光扫过孟成栋和梁岚,冷冷开口:“孟一淮在祠堂跪三天,以后非家族聚会,不要晃到我太太面前来!还有,不该惦记的不要惦记!”
他说完转身往门口走,经过梁岚身边时脚步微顿。
他微微侧过头,嗓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让梁岚浑身发颤的寒意:“大嫂如果日子过得太闲,不妨在家好好教儿子。或者,给孟一淮张罗一门好亲事,让他收收心。事不过三,我的耐心有限。”
梁岚浑身一颤,攥紧了手,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太清楚孟鹤岑话里的意思了。
这一句“点”得她头皮发麻。
孟一淮今晚闹出的事,已经让孟鹤岑起了防备。
本就是她儿子理亏,如果她再揪着今晚的事不放,以孟鹤岑的性子肯定不会就此揭过。
她忙不迭地点头,嘴唇颤抖着应了一声:“我知道了,我……我会管教好一淮的。”
孟鹤岑没有再停留,大步离开祠堂。
夜风穿过老宅的回廊,灯影斑驳。
孟鹤岑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宋知予还没睡。
她坐在床头,怀里抱着个抱枕,手里拿着手机,正微微蹙着眉在刷什么。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朝他伸出手,眼底是柔柔的暖光。
孟鹤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里,呼吸喷洒在她颈侧。
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外露的疲惫。
“在等我?”
“嗯。”宋知予点点头,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孟秘书长,你老婆又被人挂上热搜了。对方公开了你我的婚姻关系,还说什么……我能进翻译司,是被你潜规则弄进去的……”
豪门的婚姻关系,确实是大众喜闻乐见的八卦。
短短几个小时就上了热搜。
原本她还想着隐婚低调一些,现在看来,想低调都不行了。
孟鹤岑脑子一个激灵,坐直身子接过手机。
越往下看,脸色越冷。
他快速翻了几条评论,眸底已经蓄满了寒霜。
“今晚尾牙宴全程保密,在场没有任何记者媒体,连手机都是统一收走的。消息传得这么快,还有现场照片,必然是宾客偷拍后放出去的。”
孟鹤岑脸色骤然沉下来,眼神压着怒气。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叩了叩,语气里满是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这件事我来处理。我知道你暂时还不想公开我们结婚的消息,那我……”
“既然已经被公开了,那也不算秘密了。”
宋知予抬手捧住他的脸,打断了他的话。
她的掌心温热柔软,贴在他微凉的脸颊上,像一捧和煦的暖意,让他眼底的冷意不自觉地散了几分。
“直接公开婚讯澄清吧!咱们是合法的夫妻关系,你又不是我情夫,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她看着他,目光坦荡而笃定,丝毫没有焦急慌乱。
“虽然我不想被人贴上孟太太的标签,但我本身就不是靠你,也不是靠孟家进的翻译司。我的实力摆在那儿,我不担心被人质疑。就算真的有人不相信,我也有能力证明自己。”
孟鹤岑看着她,心底某处像被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明明是这段关系里最不想公开的人,现在却反过来安慰他。
她总这样,在所有人面前张牙舞爪地维护自己,却在他面前把所有的体贴和退让都藏得云淡风轻。
他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收紧手臂,像是要把她融进骨血里。
他的声音低低地落在她耳畔,裹着说不尽的心疼:“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宋知予把脸埋在他胸口,轻笑了声,声音里带着撒娇的意味:“外商峰会马上要开始了,这个时候突然爆出这种消息,虽然我们的婚姻关系早就上报过,但上了热搜总会受影响。我准备了快一个月的翻译事项,可别因为这件事泡汤了,我会不甘心的!孟秘书长,你会处理好这件事的哦?”
她仰起脸看他,桃花眼里盛着细碎的光,语气软得不像话。
孟鹤岑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沉沉磁磁的嗓音,慵懒又性感:“我会处理好。你先睡,明天起来,什么问题都不会有。”
宋知予乖乖点了点头,说了声晚安,便滑进被窝里侧身躺好。
孟鹤岑替她掖好被角,将她露在外面的手轻轻塞回被子里。
又借着床头的微光看了她一会儿,才拿过手机,放轻脚步出了卧室。
书房的门在身后合上。
孟鹤岑拨通成煊的电话,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厉和沉稳:“把微博热搜处理干净。查清楚,今晚尾牙宴上是谁偷拍了照片,谁联系了媒体,谁在背后推波助澜。我要在明天早上之前看到结果。”
挂断电话,他走到落地窗前。
老宅的夜安静得仿佛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他站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成煊的消息发了过来:“人已经查到了。是温霜的私人助理,借了宋攸宁那边的手机号联系了自媒体。照片是尾牙宴上温霜用隐藏相机拍的。”
孟鹤岑看完消息,薄唇勾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台保存了温霜所有资料的平板,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既然温霜一而再再而三地不知进退,那就别怪他折了她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