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区中心区行政办公室内,一张长桌摆在正中央,四大镇守使各自落座。
赵九州坐在北侧,南门横靠着椅背,西门烈双臂交叠放在桌上,东野朔端着一杯茶。
四区防务队长也到齐了:铁手、费振,还有西区防务队长宋远、南区防务队长周武。
赵九州先开了口:“昨天的浊潮,具体情况大家都知道了。这一年间,浊潮每月都来几次,但从来没有出现四个防区同时被地阶孽物攻击的情况。”
东野朔轻轻敲了敲茶盖:“北区两头红毛猿王,东区两头黑魔豹,西区和南区各两头地阶孽物。八头地阶,同时出现,像是提前算好了一样。”
铁手接话道:“更怪的是那些孽物的打法。北区那两头红毛猿王,一头佯攻诱敌,一头从侧翼偷袭。孽物有捕猎的本能,但不会用战术。昨天那两头像是演练过的。”
费振点头:“东区也是。那两头黑魔豹,一头先现身吸引注意,另一头潜伏在地底,等我们围上去再破土偷袭。”
西门烈在桌面旧地图的边缘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西区的战场地形没那么复杂,但那两头孽物一直在把我方阵型往窄巷里引。浊潮里的孽物不会刻意选择地形,更不会主动找夹角。”
南门横说了一句:“它们不像是在各自觅食,像是在完成指令。”
赵九州等众人说完,才开口总结:“能让孽物各自配合、迂回、佯攻,这不是本能可以解释的。如果……它们真有智慧之物在幕后指挥,那后果不堪设想!”
铁手站了起来,手指点在桌面地图的某个位置:“七区往北三百公里外有座雪山。以前出过探测报告,说那里有强烈的诡域波动,规模远超过往发现的所有诡域。有人猜那是浊潮源头之一,甚至可能是孽物的大本营。”
费振接话道:“我们派过地面探查队去雪山,前后三支,没有一支回来过。全部失踪了。”
赵九州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三支探查队都回不来,说明那地方确实有东西,而且那东西不想让人靠近。”
东野朔放下茶杯,开口问道:“事关七区三十万人口的安危,我们需要再派一支小队去探查,把谜底揭开。”
他看了赵九州一眼,“这次派谁去?”
赵九州还没开口,铁手已经举起了手:“如果要去,我可以带队。”
“那就由你来挑人,”赵九州说,“三天后出发。”
铁手点点头:“我首先推荐陆沉。他能准确定位阴影怪的位置,雪山那种环境,如果有阴影怪潜伏,他的能力会起关键作用。而且他在战场上的动作非常灵活,适合担任探查任务。”
赵九州没有立刻回答,心里暗自盘算着,继承人确实需要经过真正的考验才能完全成长。
片刻后他开口道:“不止陆沉去,长安也去。他的火焰刀在开阔地形里能压制大范围的敌人,而且他和陆沉配合默契。”
费振沉默了一会儿:“我推荐一个人,雷豹。昨天他在战场上临阵脱逃,这件事总得有个说法。让他参加这次探查,算是戴罪立功。”
东野朔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冷笑:“若不是他玄阶一品的修为还有点用处,老夫昨晚就毙了他。既然这次要进雪山,那就让他去。”
他看了一眼铁手,“铁手,你知道该怎么处理……”
铁手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东野朔的“处理”二字,在场的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雷豹这次参加,只是一枚“消耗品”,该派上用场的时候派上用场,不该回来的时候,不必回来。
赵九州环视众人:“那就定下来了。由铁手带队,组成八人小队,成员全部玄阶以上,三天后出发。”
中心区小酒馆的一角,陆沉、许长安与费振坐在那儿。
费振举杯敬陆沉:“谢谢你昨天帮我挡了一次……”
陆沉摆了摆手,没让话头继续。
许长安叼着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散成一片:“这小子生活无趣得很,酒不喝,烟不抽,活得像块石头。”
陆沉没接话,只是抬手亮了亮那枚崭新的玄阶身份环。
昨天浊潮一战后,他单杀阴影怪、力抗地阶黑魔豹的事迹已经传遍了七区。
今天事物所的领事专程上门,为他换了玄阶的身份环。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那枚环,轻笑了一声:“上星期我还是黄九,连净化药剂的孽核都得靠拼命去凑,哪有喝酒抽烟的心情。”
许长安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扎嘴兄,现在不一样了。你玄阶了,还在中心区有了套房,妹妹也快好了。总该学学怎么放松了吧?”
陆沉被他拍得侧了侧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反驳,只是端起面前那杯净水,向费振举了举杯。
费振放下酒杯,坐正了一些:“三日后,雪山之行,两位千万要小心。”
他看了看陆沉,又看了看许长安,“那座山不是普通的诡域。七区派过三支探查队,有去无回。你们心里要有数。”
陆沉点了点头,许长安也收起了那副懒散姿态,坐直了一些。
费振再次举起酒杯:“祝两位平安归来。”
陆沉将净水一饮而尽,许长安掐灭了烟,把面前的酒也喝干了。
接下来的三天,陆沉的生活被划成了几段固定的时间。
每天清早醒来,第一件事是完成系统的日常任务。
每日任务做完,属性点到手,他照例加了体质。
雪山的诡域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耐抗一点总是好事。
然后是两个小时的重力室训练。十倍重力还是有些吃力,但他的动作已经不会变形了。
从重力室出来后,他会花一点时间练习驭物。
那是费振在酒馆那晚临走前教给他的小技巧。
第一天的练习很不顺利,他催动灵能,用手对着一枚地上的石头召了半天,石头纹丝不动。
第二天,那块石头终于颤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了。
第三天下午,他能让那块石头从地上弹起来,稳稳落到自己掌心里了。
许长安偶尔会蹲在旁边看他练,嘴里叼着没点着的烟,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花里胡哨。”
陆沉没有理他,把石头放回地面,又试了一次。
剩下的时间,他都会去陪陆瑶。
她看起来一天比一天好,脸色已经看不出太多虚弱了,说话的声音也恢复到了她以前的样子。
陆沉没有跟她提雪山的事,他怕她知道了会分神,怕她刚养好的那点力气又要用来替他担心。
陆瑶也没有问,只是偶尔在他起身倒水的时候看着他,像是有话要说,但始终没有开口。
三天,一晃就过去了。
第四天清晨,陆沉将青铜短剑挂在腰间,走出了野狼团驻地的大门。
许长安已经等在门口了,火焰刀扛在肩上,看到陆沉出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走吧,铁手他们在北门等。雪山那头,等着我们呢。”
陆沉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忽然偏头问了一句:“那座雪山叫什么名字?”
许长安愣了一下,像是在认真地回想这个名字,想了几步路,最后挠了挠头,有些无辜地回了一句:“……它的名字就叫那座雪山。”
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