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没有任何声音,甚至连外面的风声都被这厚重的建筑隔绝了。
“林星冉?别闹了,开门。”
就在姜虞摸出手机准备打开手电筒的瞬间。
啪。
极轻微的一声电流通接音。
紧接着,头顶十几米高的穹顶上,成百上千盏隐藏的暖色射灯同时亮起。
光芒倾泻而下。
姜虞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晃了一下眼。
她下意识的抬手挡在眼前,透过指缝,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视野所及,三百平米的宽阔地面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盛放的红玫瑰。
没有一丝杂色。
全是保加利亚空运玫瑰。
花瓣上甚至还滚动着细碎的水珠,在暖光下折射出碎钻般的光芒。
浓烈的玫瑰香气扑面而来。
这是一片真正的玫瑰海。
姜虞站在原地没有动。
那点残留的对甲方的猜测,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她隐约猜到了什么。
心跳开始失控的加速,每一次跳动都撞击着耳膜。
就在这时,暖光倏然熄灭。
周围陷入短暂的黑暗。
两秒后。
深蓝色的激光穿透黑暗,打在四周纯白色的墙面和穹顶上。
无数细碎的光点缓慢移动、交织。
整个航站楼,变成了一片浩瀚无垠的宇宙星空。
而在这片星空的正中央。
嗒,嗒,嗒。
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从花海的另一端传来。
一束追光从天而降,精准的落在那个人身上。
姜虞双手无意识的攥紧了衣角。
霍砺从光束中走出来。
追光打在他身上。
他今天穿了一套剪裁极度考究的黑色高定戗驳领西装。
宽肩窄腰,身姿挺拔。
男人在光影下的五官深邃利落。
对上她视线时,平日里那股冷硬的锋芒尽数化为笑意。
三十万朵玫瑰的香气在空气中发酵。
霍砺迈开长腿,踩着专门留出的那条花瓣通道,走到姜虞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霍砺停下脚步,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她。
视线从她睁大的眼睛,落到因为震惊而微张的红唇上。
姜虞看着眼前这个连熬了几天,眼底甚至还有淡淡红血丝的男人。
“你怎么……”
姜虞一开口,声音带上了一丝鼻音,“你这几天,都在弄这个?”
霍砺眼底漾起笑意。
他抬起手,带着薄茧的温热指腹轻轻蹭过姜虞的眼尾。
“不是说喜欢独立策展吗。”
空旷的星空下,霍砺的声音低沉沙哑。
“姜老板,今天这个场地布置,你打几分?”
姜虞吸了吸鼻子,
“你败家子啊,这么多空运玫瑰,这么大的场馆,你拿来就办一场只有两个人的展?”
“这可不是展。”
霍砺收回手。
他视线紧紧锁住姜虞的眼睛,眸色很深。
“姜虞。”他极少用这么郑重的语气叫她。
霍砺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在姜虞的注视下,单膝跪地。
男人挺直脊背。
他从胸口的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啪嗒”一声,盒子弹开。
那颗硕大的蓝钻在星空投影下泛着幽光。
三十个亿的海洋之心,被切割成了最完美的形状,安静的躺在盒子里。
姜虞倒吸了一口气,双手捂住了嘴巴。
霍砺仰头看着她。
“我说过,会铺平你前面的路,也说过,这辈子你只能跟着我享福。”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三十万朵玫瑰,是我能想到,最匹配你的。”
霍砺顿了顿,嗓音越发低哑。
“我这人嘴笨,不会说漂亮话,但我命硬,扛得住事。
从你砸钱要养我那天起,我这条命就已经是你的了。”
他举起手里的丝绒盒子,递到姜虞面前。
“姜虞,以后我的人,我的钱,我的命,都是你的,嫁给我,做霍太太,好不好?”
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砸在纯白的羊绒大衣上。
姜虞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他从未食言。
他用最蛮横的方式,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了她面前。
她拼命点头。
放下捂住嘴的手,伸出左手递到霍砺面前。
“好。”她带着哭腔,声音却清晰,“我答应你。我嫁。”
霍砺下颌线猛的绷紧。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居然控制不住的有些细微颤抖。
他捏住那枚蓝钻戒指,小心翼翼的套进了姜虞左手的无名指。
尺寸严丝合缝。
戒指套上的那一刻。
霍砺站起身,扣住姜虞的后脑,将她拉进怀里。
他低下头,重重吻住她。
他撬开她的唇关,贪婪的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在这个深吻里释放着所有的情话和承诺。
姜虞双手揪住他西装的前襟,被迫承受着他的吻。
浓郁的玫瑰香气混杂着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笼罩着两人。
“唔……”
姜虞快喘不过气了,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他结实的胸膛。
霍砺终于稍稍退开几寸,他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痕。
“别哭了。”霍砺声音暗哑,“再哭,我怕我在这儿就控制不住。”
姜虞耳根发烫。
她又羞又恼的瞪他,举起戴着三十亿钻戒的手,在那张俊脸上捏了一下。
“你敢!外面全是北风,你想冻死我啊?”
霍砺轻笑出声。
胸腔震动着,那股子松弛下来的野性又回到了他身上。
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姜虞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
“去哪啊?”
“回家。”霍砺抱着她往外走,皮鞋踩碎了一地玫瑰花瓣,
“今晚,咱们好好清算一下这几天的账。”
废弃航站楼外,夜风依旧凛冽。
但姜虞靠在那个宽阔炽热的胸膛里,却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度过的,最温暖的一个十一月。
黑色的阿斯顿马丁绝尘而去。
而在航站楼外不远处的越野车里。
林星冉激动的嗷嗷直叫,猛摇旁边厉北辰的胳膊。
“啊啊啊我磕的CP终于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厉北辰你学着点啊!你要是求婚低于这个排场,我就让你孤独终老!”
厉北辰看着远去的车尾灯,摸了摸干瘪的钱包,欲哭无泪。
大哥,你这简直是在断全天下男人的后路啊。
车厢内,暖风开的很足。
姜虞靠在副驾驶上,借着车窗外飞驰的霓虹灯,反反复复看手指上那枚巨大的蓝钻。
“看够了没?”
霍砺单手打着方向盘,余光瞥她,眼底带着灼人的温度。
姜虞转过头,眉眼弯弯的看着他,
“没看够,不过比起钻石……”
姜虞倾过身子,指尖轻轻勾了一下霍砺的衬衫领口。
她眼波流转,声音娇软,
“霍老板今天穿西装的样子,更让人想犯罪。”
车子猛的一个急刹,停在西山别墅大门前。
霍砺扯开领带,眼神彻底暗了下来。
他解开安全带,倾身压过去,将她牢牢困在座椅里,嗓音低沉危险,
“姜老板,这可是你自找的啊。”
车门外,十一月的北风正烈。
而属于他们的余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