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陈一诺听到这冷冰冰的四个字,气得差点把手里的保温杯砸过去。
狗男人,真是不解风情。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用那种软糯的声音说道。
“我有点闷,你能不能进来陪陪我呀?我给你倒了水,你快进来吧。”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余安他们站在不远处,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疑惑,这陈二小姐搞什么鬼?怎么说话感觉夹着嗓子一样?
萧刃把对讲机塞回腰间,大步朝那辆黑色的防弹房车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车门电子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萧刃推门而入。
刚踏进车厢,一阵淡淡的馨香扑面而来,他赶紧快速关了车门。
陈一诺穿着那身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双手捧着白瓷保温杯,乖巧地站在门边。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横眉冷对,也没有扯着嗓子骂人。
反而微微低着头,从下往上看着他。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水光潋滟,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萧刃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警惕地扫视了一圈车厢,视线最后落在陈一诺身上。
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认她手里除了那个杯子,没有藏着烟灰缸或者水果刀之类的凶器。
“你又想干什么?”
萧刃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甚至还带着几分防备。
陈一诺在心里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脸上却挤出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没想干什么呀,我就是觉得,之前是我态度不好。
你为了找我那么辛苦,好几天都没休息好,我还总惹你生气。
我反思过了,是我不懂事,你别生气了,以后我改。”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保温杯递过去。
“这是我刚给你倒的水,你喝点润润嗓子吧。”
萧刃看着她手里的杯子,没有接。
他垂眸盯着那个杯子,又看了看陈一诺那张写满“真诚”的脸。
这女人绝对有阴谋。
事出反常必有妖。
昨天还恨不得咬下他一块肉,今天就主动端茶倒水认错。
除非她脑子被门挤了,否则绝对不可能转变得这么快。
“水里放了什么?毒药还是安眠药?”
确实有这个可能,毕竟她空间里有些什么货物,谁也不清楚。
她收了那么多货轮,鬼知道有些什么东西?
萧刃双手插在战术外套的口袋里,身姿挺拔如松,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陈一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这王八蛋的被害妄想症也太严重了吧。
她强忍住把水泼他脸上的冲动,收回手,自己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你看,没毒。我就是想关心你一下,你干嘛把人想得那么坏。”
她低下头,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只在乎肚子里的孩子。
可我毕竟是个孕妇,你竟然把我关在这房车里,我害怕。
我只是想让你陪我说说话,你非要这么防着我吗?”
说着,她还装模作样地,抬手抹了抹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萧刃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底那根紧绷的弦莫名其妙地松动了一下。
理智告诉他,这女人在演戏。
可看到她这副柔弱的样子,他竟然觉得有些顺眼。
总比她张牙舞爪,拿东西砸他的时候要好得多。
最起码不用时时刻刻跟他吵架,这样对肚子里的孩子也好。
他伸出手,拿过她手里的保温杯,仰头喝了一口。
水温刚好,带着一股清甜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确实让干涩的嗓子舒服了不少。
“说吧,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萧刃把杯子放在中岛台上,语气虽然还是冷,刚才那种警惕的防备依旧还在。
陈一诺见有戏,立刻顺杆爬。
她大着胆子伸出手,轻轻拽住了萧刃外套的袖口。
手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手背。
“我真的没想要什么。我就是觉得车里太闷了,我想下车去透透气。
你放心,我绝对不跑。外面那么乱,我能跑到哪去啊。我保证乖乖跟在你身边,寸步不离,好不好?”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盼。
萧刃垂眸看着那只拽着自己袖口的小手。
白皙,柔软,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他没有甩开她的手,只是淡淡道,“原来夹着嗓子说话,就是为了想下去,这样好方便你逃跑是吗?”
陈一诺马上就摇了摇头,“不是的,我是孕妇,我需要运动。
你到底懂不懂照顾孕妇啊?对了,你有没有带妇产科的医生来?
如果带着有,你不懂你就去问问。”
萧刃一听妇产科的医生,立马皱了皱眉。
这次过来的太匆忙,他确实没带。
虽然余安的医术很厉害,但他不是妇产科的。
最后萧刃也只能妥协,“你确定不跑。”
就算带她出去走走,有自己在,她也跑不了。
“我发誓。”
陈一诺立刻举起三根手指,表情无比认真。
“我要是再跑,就让我……就让我生孩子的时候胖五十斤,永远减不下来。”
对一个爱美的女人来说,这绝对是最毒的誓言了。
萧刃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算什么毒誓?
不过,看她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就相信她一会。
“可以下车。但必须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敢离开我超过三米,我就打断你的腿。”
虽然话说得狠,但陈一诺知道,他这是答应了。
“谢谢孩子他爸,你最好了。”
陈一诺脱口而出,顺势抱住了他的胳膊,还用脸颊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这声“孩子他爸”喊得又甜又脆。
萧刃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胳膊上的女人,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女人,真的是中邪了。
可他没有推开她,反而觉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比任何香水都好闻。
萧刃没再多言,只是从空间里取出一块手表,拉过陈一诺的手腕,不由分说就给她戴了上去。
金属表带触感微凉,自动贴合了她纤细的手腕,“咔哒”一声轻响,便严丝合缝地扣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