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爆炸声在狭窄的楼梯通道内轰然回荡。
萧刃猛地转头。
硝烟与灰尘弥漫的废墟高处,一个大约十来岁的俄国小孩正咧着嘴朝他笑。
那小孩手里抓着第二枚手雷。
拉环已经被拔掉,他正准备顺着坍塌的缝隙,把手雷朝着地下室的通道口扔下去。
“砰。”
没有任何犹豫,萧刃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精准地穿透了那个小孩的眉心。
小孩的身体往后栽倒,手里的手雷掉在废墟外侧的空地上炸开。
泥土和碎石被炸得满天乱飞。
可这一切都晚了。
第一枚手雷在地下室通道内引爆,巨大的冲击力直接震断了本就脆弱的承重柱。
“轰隆隆——”
大面积的预制板和水泥块轰然坍塌。
扬起的灰尘遮天蔽日。
原本只能容纳一人侧身进入的地下室通道,瞬间被成吨的建筑垃圾彻底掩埋。
整个地面都跟着剧烈震颤了几下。
“陈一诺。”
萧刃的心脏在这一秒彻底停止了跳动。
他疯了一样冲向那个被彻底堵死的入口。
脚下的碎石绊了他一下,他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废墟上,又立刻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大少爷别过去,危险!”
程也大吼一声,扔掉打空弹匣的手枪,冲上去死死抱住萧刃的腰。
“放开我。”
萧刃想到陈一诺和孩子,瞬间双眼赤红,反手一肘砸在程也的胸口。
程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但双手依然死死箍着他。
“二次坍塌随时会发生,您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不行,她还在里面。”
萧刃嘶吼出声,嗓音劈裂,完全失去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冷静与自持。
他一脚踹开程也,扑到那堆成吨的废墟前。
没有任何工具,他直接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去搬那些沉重的水泥块和钢筋。
锋利的钢筋边缘瞬间划破了他的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像感觉不到痛一样,疯狂地往外扒拉着碎石。
“陈一诺你给我出来!你有没有躲进空间里?你听到没有,快回答我。”
萧刃一边挖一边吼,完全顾不得手上传来的疼痛了。
“大少爷,快别这样,陈小姐会没事的,她有空间,随时可以进去,你要相信她。”
程也赶紧劝道。
“我刚才就不应该出来,我不应该纵容她,哪怕是用强韧的手段也应该逼她待在房车上。”
萧刃看到已经彻底被埋的楼梯口,他有些后悔。
刚才他就不应该出来。
程也叹了口气,没有在说话,赶紧让人来清理楼梯口。
又安排了另外两队人,开始扩大范围去清理。
“不管是大人、小孩还是女人,通通一律杀掉。”
萧刃愤怒地下命令。
刚才只顾着杀那些大人了,不然这种小孩绝对不可能突破他们的包围圈,跑到这里面来丢炸弹。
“是!”
所有人领命而去。
这时余安也带着几十个保镖,从侧面突围过来。
看到这一幕,余安脸色煞白。
“快,清理外围暴徒,剩下的人过来帮忙挖。”
余安大喊着扑上去,徒手帮萧刃一起搬石头。
不远处的萧南吓得瘫坐在地上。
他看着那个被彻底填平的洞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嫂子啊,你这命也太苦了吧!
你好不容易才得到我哥的青睐,结果还没享福就这么没了吗?”
“这群王八蛋,老子要杀了他们。”
萧南连滚带爬地捡起一把步枪,闭着眼睛朝着外围那些暴徒疯狂扫射。
秦宇和王凯斌死死拽着他,生怕他被流弹打中。
另一边,两百米外的隐蔽角落里。
沈予安拿着军用望远镜,将废墟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萧刃发狂的样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丁瑶站在她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大小姐,地下室全塌了,那几吨重的水泥压下去,就算是一头大象也得被砸成肉泥。
她一个孕妇,绝无生还的可能。”
沈予安放下望远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那股疯狂翻涌的嫉妒。
萧刃哥竟然为了那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
不过没关系。
死人是争不过活人的。
“我们现在听到枪声,应该立刻赶去支援了。”
沈予安语气恢复了平静。
“记住,把尾巴处理干净,绝不能让萧刃哥查到是我们引的人。”
“放心吧,早就安排好了。”
丁瑶点头保证道。
这一点,他们早就安排好了。
萧刃现在身边人多,势力强大,他们是绝对不会,也不能跟他为敌的。
就算再怎么想杀掉那个女人,也只能在暗地里动手。
与此同时。
空间内。
陈一诺拉着文幺幺扑倒在柔软的草地上。
两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妈的,刚才吓死老娘了。”
陈一诺翻了个身,仰面躺在草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就差那么一秒。
那颗手雷就在距离她们不到五米的地方炸开了。
要不是她反应快,现在她和文幺幺,连带肚子里的两个孩子,全都要变成肉渣。
文幺幺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一诺,这事不对劲。”
文幺幺眉头紧锁,开始分析情况。
“这条街我们来之前,余安带人仔仔细细清理过。
那些暴徒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而且是直奔我们这个地下室。
几百号人,目标太明确了。”
陈一诺坐起身,冷笑了一声。
“还能是谁?这穷乡僻壤的俄国废城,谁认识我是哪根葱?
如果有人存心想要害我们,除了那个天天变着法想弄我的绿茶婊,还能有谁这么恨我。
绿茶不都这样吗?表面说的自己很无辜,实际上暗地里啥手段都能用上了。”
陈一诺被陈一欣早就不知道害过多少次了,所以她对绿茶有本能的排斥和警惕。
这也是一开始,她为什么就不喜欢那个沈予安的原因。
她低头摸了摸肚子,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绝不是傻子。
沈予安前脚刚被萧刃当众训斥,后脚就有暴徒精准袭击她所在的金库。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看来我天生就跟绿茶犯冲,躲开了一个陈一欣,又来一个沈予安,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啊。”
陈一诺有些无奈,又有些恼火。
她想过简单轻松一点的日子,咋就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