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灰依然弥漫在空气中,与高温混合,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闷罐。
积雪融化引发了局部的泥石流和洪水,冲毁了本就残破不堪的道路。
难民队伍却在不断膨胀。
沿途不断有幸存者加入,几天时间,队伍人数直接激增到了十几万。
甚至有不少亚洲国家的人,为了活命,学着喊几句蹩脚的中文,企图混进华国的撤离队伍。
人太多,而且他们也不杀人,也不抢劫,只是跟着他们走,李长风他们也无可奈何。
可三天后,高温带来了最致命的危机——缺水。
之前极寒时期,大家都在想尽办法防寒保暖,去收集的矿泉水并没有太多。
房子倒塌,想要在废墟里面找矿泉水是很难的。
而且他们人又多,每天消耗的水很大。
不过以前有雪水可以用,用水完全没问题。
但现在地上的冰雪已经融化,水里混杂着大量的火山灰、泥石流甚至是腐烂的尸体。
这种水喝下去,轻则腹泻脱水,重则直接丧命。
十几万人被困在干涸开裂的公路上。
太阳毫无遮挡地炙烤着大地,连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变形。
队伍后方,终于爆发了大规模的冲突。
一个六十多岁的华国老妇人,手里死死抱着半瓶浑浊的矿泉水。
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围住了她,其中一人明显是高鼻深目的白种人,脸上胡乱抹着泥巴。
“把水交出来!”
那个白人操着生硬的中文,一把揪住老妇人的头发,将她狠狠摔在地上。
老妇人头破血流,依然死死护着水瓶。
“这是给我孙子救命的水!你们不能抢!”
白人一脚踹在老妇人的肚子上,直接将水瓶抢了过来。
旁边几个华国难民实在看不下去,冲上来阻拦。
“你们怎么能抢老人的水!快还给她!”
白人直接从腰间拔出一把生锈的匕首,狠狠扎进冲在最前面的华国男人的大腿里。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周围的难民吓得纷纷后退。
就在这时,张子凡带着十几个巡逻队员端着枪冲了过来。
“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张子凡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华国同胞,眼睛瞬间充血。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是白人。
“你们这些混进来的洋鬼子,敢在我们的队伍里杀人抢劫!”
张子凡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几声枪响过后,那几个抢水的暴徒全部倒在血泊中。
张子凡走上前,把那半瓶水塞回老妇人手里。
李长风满头大汗地赶过来,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老张,队伍里缺水太严重了。
再这样下去,不用天灾,我们自己人就会为了抢水互相残杀。”
张队长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
“我已经组织了五百人的巡逻队,日夜不停地巡视。但十几万人,根本管不过来。”
李长风看着那些嘴唇干裂、双眼凹陷的同胞,心脏像被放在火上烤一样煎熬。
“老张,萧家已经给了我们极大的庇护了。”
李长风声音嘶哑,咽了一口干沫。
“几万人的水,是个无底洞。
萧大少爷不是神仙,他变不出那么多水。
传我的命令,把所有能搜集到的水集中管理。
老人、孕妇和小孩每天分两口,青壮年只保证不渴死。谁敢再私下抢水,直接枪毙!”
张队长咬着牙点头,立刻带人去执行。
此时,萧家的主房车内,冷气开得很足,温度恒定在舒适的二十四度。
与车外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萧刃站在全景车窗前,看着外面被热浪扭曲的空气,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季洲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刚刚汇总的数据。
“大少爷,外面气温已经突破五十五度了。
地表的沥青路面开始融化,重型车辆的轮胎磨损极其严重。
难民那边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中暑和热射病,随时可能发生暴乱和瘟疫。”
他们这一路上本来就有很多死人,又没人收拾尸体,现在更没有水洗澡或者洗手。
卫生方面得不到保障,瘟疫随时会爆发。
萧刃转过身,脸色阴沉,“传我的命令,更改行军作息。”
“从今天起,车队只在凌晨四点到上午九点,以及晚上七点到深夜十二点赶路。
白天正午的极端高温时段,全部就近寻找废弃隧道、地下车库或者山体阴影处扎营避暑。”
季洲迅速在平板上记录,“那水源的问题怎么解决?
难民那边已经快断水了,如果他们渴疯了,很可能会冲击我们的防线。”
萧刃眼神锐利,没有半点怜悯。
“让你的无人机扩大侦察范围,寻找没有被火山灰污染的地下河或者深水湖。”
他的空间里确实有很多纯净水。
但十几万人是个可怕的数字!
一旦他暴露了凭空变出大量水源的能力,在这种极端绝境下,绝对会引来疯狂的觊觎和反噬。
他可以杀光暴徒,但他不想把精力浪费在镇压难民上。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证陈一诺和她肚子里那两个孩子的绝对安全。
然后就是尽快回国,再不回去,他也担心家里的父母和爷爷。
虽然出来的时候,给他们留了很多武器和物资。
可天灾一次比一次严重,他们出来也差不多快两月了,终究还是担心家里会有变数。
“还有,如果难民敢越过警戒线抢水,直接开枪,不用请示。”
萧刃想了想再次下达最后的命令。
“是!”
季洲领命退下。
萧刃揉了揉眉心,转身走向次卧。
今天搜刮来的首饰,还没给那个脾气暴躁的女人送去。
如果不按时交差,她肯定又要闹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