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南冲出房车,一眼就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那辆改装过的福特猛禽皮卡。
他径直走过去,拉开车门就跳了上去。
“你们几个,上车!”
他冲着守在旁边的几个萧家保镖吼道。
那几个保镖有些犹豫,他们的任务是保护二少爷,不是陪他胡闹。
昨天才被大少爷骂回来,今天二少爷又是要闹哪样?
“二少爷,大少爷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其中一个保镖硬着头皮开口。
“少拿我哥压我!”
萧南一脚油门踩下去,引擎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
“你们上不上?不上我自己去,到时候出了事,你们自己跟我哥解释!”
这纯粹是耍无赖了。
几个保镖脸色一变,不敢再多言,立刻拉开车门挤了上去。
有几个坐不下,也只好开了旁边一辆车。
秦宇和王凯斌几人也赶紧爬上了后车斗。
巨大的皮卡车像一头钢铁猛兽,无视了正在排队等待的车辆,直接朝着裂谷那条狭窄的缓坡冲了过去。
李长风正拿着扩音器,指挥一辆大巴车小心翼翼地通过。
看到这辆横冲直撞的皮卡,吓得魂飞魄散。
“停车!快停车!想过去,必须要排队。”
他拼命地挥手嘶喊。
那条碎石路本就简陋,勉强能承受一辆车。
这皮卡要是冲上去,肯定会把其他车撞下去,那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萧南根本不理他,反而把油门踩得更深了。
“都他妈给我让开!”
他探出头,对着前面挡路的人破口大骂。
守在通道口的萧家军认识这辆车,也认识车里的二少爷,完全不敢阻拦,只能被迫让开一条路。
还在排队的那些车,知道是萧家二少爷后,不敢有任何废话,全都纷纷让道。
李长风看见是萧南,他也没有在说话,萧家大少爷都管不了二少爷,他更管不了。
皮卡车发出一声咆哮,车轮卷起漫天尘土,蛮横地冲上了碎石缓坡。
车身剧烈地颠簸摇晃,有好几次,半个车轮都悬在了悬崖外面。
后车斗里的秦宇几人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抓住车厢的栏杆,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这么一路惊心动魄,萧南硬是开着车冲过了裂谷。
十几万难民,已经过去的人差不多有一半了。
剩下的大多是些有车辆和物资的人,还在裂谷这边缓慢地挪动。
萧刃站在装甲车顶,看着那辆绝尘而去的皮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现在没心思去管那个蠢货弟弟。
反正过了这条裂谷,基本就到了国内的边境。
又有保镖跟着他,不会再有什么问题,所以也懒得管他。
一夜过去了,陈一诺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无人机的搜索范围已经扩大到了极限,依然一无所获。
她就像一颗石子沉入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留下。
萧刃心里很清楚,她要么是躲进了那个该死的空间里,要么,就是已经趁乱混在第一批难民里,逃远了。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那种失去掌控的感觉,几乎要让他发疯。
他烦躁地扯开领口的扣子,胸膛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季洲的身影出现在他视线里,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大少爷。”
他快步走到装甲车下,抬头仰视着萧刃。
“云奕刚刚通过加密频道,发来紧急消息。”
云奕是萧刃留在海城的核心成员之一,负责保护萧家老爷子他们的。
除非是发生了天大的事,否则他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联系自己。
萧刃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说。”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昨晚又是熬了个通宵。
不敢睡,怕一睡觉又做梦。
季洲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地汇报。
“海城的情况很不好。天灾持续,物资越来越紧张,已经有人在暗中串联,准备对我们萧家动手了。”
“动手?谁敢!”
萧刃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应该是那些高层。”
季洲的脸色很难看。
“那些人认为您现在远在国外,萧家群龙无首,正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而且,我们萧家毕竟是商人,在军管的背景下,很多事情都超出了我们的掌控。
他们想趁机吞掉我们囤积的物资,甚至……彻底把萧家从海城抹去。”
季洲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萧刃的心上。
海城,那是萧家的根基。
他为了寻找一个女人,带着家族最精锐的力量穿越半个国家。
却不想,给了那些豺狼虎豹可乘之机。
“呵。”
萧刃发出一声冷笑,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刺骨的寒意。
“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过去,萧家在海城富甲一方时,那些所谓的高层,哪个见了他不得点头哈腰?
或者,谁没拿过他们萧家的好处。
如今末世降临,秩序崩坏,他们就迫不及待地露出了獠牙。
“他们以为我不在,就能动萧家?真是天真。”
萧刃的眼神变得极度危险,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杀气。
程也站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内忧外患,这绝对是萧家建立以来,面临的最大危机。
“云奕说,他们已经开始在舆论上造势,煽动基地里的幸存者,说我们萧家囤积居奇,见死不救。
现在基地里对我们萧家的敌意很大,他担心那些人会借着民意,强行冲击我们的庄园。”
季洲继续汇报着,额角已经渗出了冷汗。
萧刃沉默了。
他猩红的双眼,下意识地望向那片依旧没有任何发现的广袤山林。
一边,是下落不明,随时可能遭遇危险的女人和未出世的孩子。
另一边,则是危在旦夕的爷爷和父母,以及整个家族的根基动摇。
他陷入了这种两难的抉择。
是继续留在这里,耗费所有精力去寻找一个随时都想逃跑的人?
还是立刻回海城,去平定那场即将到来的权力风暴?
理智告诉他,应该选择后者。
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这是他从小就被灌输的信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