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南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赫然出现在陈一诺视线里。
他都没等车子停稳,就怒气冲冲地从驾驶座上跳下来了。
几大步冲到陈一诺面前,一把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陈一诺!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为什么要给我下药?”
萧南气得直跳脚,胸口剧烈起伏着。
前天在车上被灌了那杯加了强效泻药的芒果汁,他足足在马桶上坐了半天,拉得腿肚子都抽筋了。
要不是余安给他打了两针止泻药,他现在估计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会儿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恨不得掐死这个毒妇。
陈一诺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
看清是萧南那张缺根筋的脸时,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还好来的是这个二傻子,不是萧刃那条疯狗。
只要不是萧刃,一切就都好办。
文幺幺见萧南动作粗鲁,吓得赶紧上前去掰他的手。
“萧南,你干什么?你快松手,一诺还怀着孩子呢,你别弄疼她了!”
萧南被文幺幺这么一吼,非但没松手,反而把火气转移到了她身上。
他转过头,瞪着文幺幺就开骂。
“还有你!你这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当初是谁把你从赵昂那个畜生手里救出来的?是我!
你们倒好,合起伙来给我下泻药,还偷我的钥匙。
文幺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萧南越骂越委屈,声音都在打颤。
他长这么大,除了被亲哥抽鞭子,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
他对这两个女人掏心掏肺的,一个是他嫂子,一个是他朋友,结果呢?
这两个小没良心的合起伙来给他下药,让他一点防备都没有。
文幺幺被他骂得脸颊发烫。
她尴尬地笑了笑,手上扯拽的动作也放轻了不少。
这件事确实是她们理亏。
一诺下药的时候,她没拦着,甚至还帮着打掩护。
那时候她们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样才能从萧刃手里逃出去。
萧南是她们唯一能利用的人,除了他,其他任何人都没用,因为没有房车钥匙。
但这些话现在肯定不能跟萧南说,不然他只会更生气。
“萧南,对不起啊,我们真没想害你,就是那个果汁不小心放过期了……”
文幺幺只能硬着头皮找借口。
“放屁!过期果汁能让人拉成喷射机吗?”
萧南根本不信,扯着嗓子继续吼。
陈一诺趁着他注意力转移,手腕用力一翻,挣脱了他的钳制。
她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心里快速盘算着对策。
硬碰硬肯定不行,皮卡车后面还跟着秦宇、王凯斌,更重要的是还有几个萧家的保镖。
反正又不能把这些人全杀了,那就只能智取。
而且萧南其实也挺好哄的,她瞬间想到了办法。
陈一诺深吸一口气,狠狠掐了一把大腿外侧上的肉。
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微微弓起背,双手护着肚子,摆出一副极其脆弱可怜的模样。
“你冲幺幺吼什么?药是我下的,主意也是我出的。”
陈一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眼泪说掉就掉,顺着脸颊滑落。
萧南看见她哭,愣了一下,陈一诺这个女人竟然还会哭?
不过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原本满腔的怒火突然被浇灭了一半。
“你……你哭什么?你下药你还有理了?”
他想到陈一诺肚子里还有两个侄儿子,顿时他就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虽然他很生气,但也知道陈一诺现在还怀着孩子。
再怎么想出口恶气,也不能现在伤害陈一诺。
“不给你下药,我能怎么办?
我不偷你的钥匙跑出来,我就要被你哥逼死了!”
陈一诺顺势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你以为我愿意挺着三个月的肚子,到处乱跑吗?
外面六十度的高温,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
“可我留在你哥身边,那就是坐牢!
他就是个控制狂!变态!天天把我锁在房车里,连门都不让我出一步。
动不动就拿链子威胁我,还要给我上脚铐。”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控诉。
每一句话都带着极度委屈的哭腔。
“我是个人,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他萧刃养的宠物。
他只在乎我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沈予安派人暗杀我,他连查都不查,还要让我去给那个绿茶道歉。”
陈一诺仰起头,满脸泪痕,直勾勾地盯着萧南。
“萧南,如果换成是你,天天被人关在笼子里,随时还要防着别人暗算,你能受得了吗?
我只是想活下去,想护着我的孩子活下去,我有什么错!”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单薄的肩膀剧烈抖动。
“是啊,萧南,我们确实是没办法了才这么做的。
我知道你是好人,我也不想伤害你,可我也舍不得一诺天天被关着啊!”
文幺幺赶紧蹲下身,把她搂进怀里,也跟着抹眼泪。
这画面,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萧南彻底傻眼了,自己下来总共没说几句话,这两个女人却哭的这么凄惨!
他挠了挠头,看着蹲在地上抱头痛哭的两个女人,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他亲哥是个什么德行,他当然知道,掌控欲极强,说一不二。
之前为了逼陈一诺低头,确实把人锁在房车里不让出来。
他哥偏袒沈予安的事,他比谁都更清楚,毕竟他被沈予安打的更多,他哥就从来没管过。
这么一想,陈一诺为了保命偷钥匙跑路,好像也情有可原。
“那个……你们先别哭了,我也没说要把你抓回去啊。”
萧南语气软了下来,有些烦躁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
“我哥那人,有时候也确实挺不讲理的。
但你下药这事也太过分了点,我当时都快被痛死了,所以这事情也不能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