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大号审讯室。
这里的空间比单人审讯室大得多,中间摆着一张长条形的审讯桌。
五把铁椅子一字排开。
李梦、王丽、张琴、吴敏、陈燕,这五个曾经的室友,此刻全都被铐在椅子上。
三年后,她们以这样一种极其讽刺的方式,再次聚齐。
审讯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王丽脸上的妆已经全花了,名牌套装也变得皱巴巴的。
她死死盯着旁边的李梦,眼神里满是怨毒。
“李梦,你个贱人!你居然想把杀人的罪名推给我!”
王丽破口大骂,声音尖锐。
李梦低着头,头发散乱,连看都没看王丽一眼。
张琴在一旁哭得喘不过气来。
“全完了……我的工作,我的年薪,全完了……”
陈燕这个阔太太更是吓得尿了裤子,名贵的貂皮大衣散发着一股骚臭味。
“我老公会跟我离婚的……他一定会跟我离婚的……”
吴敏推了推黑框眼镜,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是被逼的,我当时只是个学生,我不敢反抗李梦。”
五个人互相推诿、谩骂,丑态百出。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苏寒和张大勇走了进来。
田小辉抱着笔记本电脑跟在后面,负责记录。
苏寒走到审讯桌前,把一摞厚厚的卷宗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砰!”
一声巨响,审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五个人全都吓得一哆嗦,惊恐地看着苏寒。
苏寒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冷冷地扫过这五张脸。
“吵够了吗?”
苏寒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如果没吵够,我可以给你们时间继续狗咬狗。”
五个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张大勇站在旁边,冷笑连连。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不是要找律师吗?不是要投诉我们吗?”
“现在怎么都哑巴了?”
苏寒翻开卷宗,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桌子中间。
那是赵雪颅骨凹陷的特写照片。
“李梦已经全招了。”
苏寒看着另外四个人。
“她承认是她拿保温壶砸死了赵雪。”
“也承认是她握着赵雪的手,伪造了奖学金的签名。”
王丽等人听到这话,明显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自己杀的人,罪名就能轻很多。
但苏寒接下来的话,直接把她们打入了地狱。
“不过,你们四个也别高兴得太早。”
苏寒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包庇、伪造现场、侮辱尸体、侵占他人财产。”
“这几项罪名加起来,足够你们在里面踩几年缝纫机了。”
张琴吓得浑身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警官,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当时太害怕了……”
苏寒根本不理会她的眼泪。
“现在,我要你们把当晚的每一个细节,原原本本地还原出来。”
“谁敢隐瞒一个字,罪加一等。”
苏寒指着王丽。
“你先说。”
“赵雪倒下之后,你们是怎么处理现场的?”
王丽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抖。
“赵雪倒在地上,后脑勺流了好多血。”
“李梦说,如果我们报警,大家都要完蛋。”
“她让我们拿寝室里的毛巾和拖把,把地上的血迹擦干净。”
王丽一边回忆,一边浑身发抖。
“吴敏是学临床的,她说普通的拖把擦不干净血迹反应。”
“她让我们用双氧水和次氯酸钠混合,把地面彻底漂白了一遍。”
田小辉在旁边听得直敲键盘,心里暗骂这帮人太专业了。
苏寒看向吴敏。
“学以致用,吴博士,你的化学学得不错。”
吴敏羞愧地低下了头,根本不敢看苏寒的眼睛。
“然后呢?”苏寒继续问。
陈燕哆哆嗦嗦地接话。
“然后……然后李梦去楼下借了推车。”
“我们把赵雪的尸体装进一个黑色的大编织袋里。”
“上面盖了几件白大褂和医疗器械的模型。”
陈燕哭着说。
“半夜两点多,我们五个人一起,把推车推到了解剖楼。”
苏寒的眼神越来越冷。
“解剖楼有门禁,你们怎么进去的?”
张琴抽泣着回答。
“李梦当时在解剖室勤工俭学,她有备用的门禁卡。”
“我们直接坐货梯到了负一楼。”
“李梦说,三号防腐池的盖子坏了,而且里面泡的都是陈年大体老师,平时根本没人检查。”
“我们就合力把赵雪……扔了进去。”
张大勇听到这里,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你们这帮畜生!那可是跟你们住了三年的室友!”
“你们把她扔进福尔马林里的时候,就不会做噩梦吗!”
五个人全都低着头,哭声连成一片。
苏寒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五个痛哭流涕的女人。
没有同情,只有极度的厌恶。
“处理完尸体后,你们回宿舍分了那两万块钱。”
苏寒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事实。
“李梦拿了一万去还网贷。”
“剩下的你们四个人,一人分了两千五。”
“拿着沾满室友鲜血的钱,你们这三年,过得心安理得吗?”
王丽拼命摇头。
“我没有心安理得……我天天晚上睡不着觉……”
“我买那么多名牌,就是为了让自己不去想这件事……”
苏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冲锋衣的下摆。
这场审讯,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所有的证据链已经完全闭环。
口供、物证、作案动机、抛尸路线,严丝合缝。
苏寒走到审讯室的门口,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这五个曾经的医学生。
“你们学医,本来是为了救死扶伤。”
苏寒的声音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带着极其沉重的力量。
“但你们却把学到的专业知识,用在了杀人藏尸和毁尸灭迹上。”
“你们玷污了这身白大褂。”
“法律会给你们最公正的审判。”
说完,苏寒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张大勇在后面大喊一声。
“全部带走!连夜办理拘留手续!”
走廊里,田小辉跟在苏寒身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苏哥,这案子办得太压抑了。”
田小辉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这帮女的,心太狠了。”
苏寒看着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人性本来就是复杂的。”
“法医能做的,就是让死者开口,让真相大白。”
苏寒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走吧,回局里。”
“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