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二十。
苏寒正坐在工位上翻一份损伤鉴定的复杂案例汇编。
办公室门被推开。
林雅婷走进来。
穿的是那件深蓝色的警服衬衫,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脸上带着淡妆。步子稳当,背挺得笔直。
要不是她耳根有一点点不自然的红,看不出任何生过病的痕迹。
田小辉第一个跳起来。“林队!你好了?”
“没事了。”
老赵抬头看了她一眼。“确定退了?别逞强。”
“退了,三十六度八。”
田小辉嘀咕了一句:“果然连病毒都不敢在林队身上多待。”
林雅婷没搭理他,径直走到自己工位坐下,打开电脑。
苏寒感觉到一道目光扫过来。
他抬头。
林雅婷看着他,表情如常。但耳根那点红色又深了一个度。
她低声说了句。
“昨晚的事别跟任何人说。”
苏寒点头。
“哪件事?”他问。
林雅婷的目光变得有杀伤力了。
苏寒低下头继续看书。“知道了。”
这个话题就此结束。干净利落。
上午十点,会议室。
张建国穿着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走进来。后面跟着法医中心的副主任老周——王卫国住院后暂时代管的那位。
苏寒、林雅婷、老赵、田小辉已经在座位上了。
张建国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今天开个短会。关于省厅法医鉴定中心的直属考核。”
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红头文件的复印件。
“时间定了。两个半月后,九月十七号。地点在省厅鉴定中心实验楼。”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目光落在苏寒身上。
“全省一共八个名额。每个地市推一个。临江的名额是你。”
苏寒点头。“考核内容呢?”
张建国翻了一页。
“三部分。第一,笔试。法医病理学、毒理学、物证检验学,各一百分,总分三百。及格线两百四。”
“第二,标准化实操。给一具模拟尸体——可能是仿真模型也可能是动物组织——要求在四十分钟内完成系统尸检,提取关键物证,并当场撰写初步鉴定意见。”
“第三,疑难案例答辩。考官给一个复杂案情,你现场分析、推演、给出法医学结论,当场答辩。三个评委打分,取平均。”
张建国放下文件。
“笔试对你来说问题不大。实操更是你的强项。”
他停顿了一下。
“关键是第三部分。答辩。”
苏寒听出了他的意思。“评委是省厅的人。”
“对。都是省厅鉴定中心的资深专家,最少干了二十年的老法医。他们出题刁钻,问法医实务里最冷门的边角料。答不上来扣分不说,还会追问连锁反应。”
田小辉在旁边小声说:“这比审讯嫌疑人还可怕。”
老赵拍了他一下。“安静。”
张建国继续说:“临江市局往年在这个考核里的成绩……不太好看。前年我们那个参考的,答辩环节被问到脑脊液中毒物代谢的时效问题,当场卡壳。回来之后写了三千字的检讨。”
他看向苏寒。
“今年我把你推上去。是因为你手里的案子够硬。破网行动、松海灭门案、全氟化碳连环杀人案、骗保焚尸案——这些都是省厅挂过号的重案。你拿这些当答辩素材,底气足。”
苏寒心里清楚。那些案子他都做过主刀,细节烂熟于心。
“但我还是建议你,这两个半月别闲着。”张建国合上文件夹。“省厅那帮人最喜欢考的是'罕见致死机制'和'伪装死因识别'。类型越多越好。”
苏寒点头。“明白。”
张建国站起来。“行了,散会。有什么需要的支持跟我说。”
他走到门口,回头又补了一句。
“这次考核的结果,直接影响临江市局明年的技术编制数量和设备采购经费。”
话说得很直白。
不只是苏寒个人的事。是整个市局的脸面和实际利益。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田小辉率先开口。“苏哥,你这等于是代表咱们临江市出征了?”
“差不多。”
“那你要是拿第一呢?”
老赵白了他一眼。“你是觉得他还能拿倒数?”
田小辉摇头。“不是,我就想知道拿第一有没有奖金。”
“……你就知道钱。”
苏寒翻开桌上的资料。往年的考核真题集已经做了三分之一,正确率在九成以上。
笔试没问题。实操更没问题。
答辩……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半年经手的案子。
全氟化碳致机械性窒息。干冰密室。冷冻碎尸。钝器伪装车祸。焚尸后的骨骼身高推算。铊投毒。冰柱密室手法。
类型够多,够杂,够难。
但张建国说得对。还可以更多。
苏寒把真题集翻到答辩部分的评分细则。
物证分析权重40%。逻辑推演30%。报告规范20%。时间效率10%。
前两项加起来占七成。正是他最强的领域。
脑海深处,系统界面浮现出一行字。
【长期任务更新:省厅法医鉴定考核——准备进度22%。建议宿主继续拓展疑难案例类型覆盖面。当前类型缺口:异常失血致死机制、生物酶解型损伤鉴定。】
苏寒看了一眼这条提示,合上了书。
异常失血致死。
他把这几个字记在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