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分钟。
苏寒看了一眼桑拿房的方向。
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雾气弥漫,有三四个人的影子坐在木凳上。其中一个体型明显比其他人大一圈。
马永强还在里面。
“田小辉,你去更衣室方向待着。”
“为什么?”
“他要出来,肯定经过更衣室。你堵在那个通道口,他跑不了。”
田小辉站起来,水从他身上淌下来。“苏哥,那你呢?”
“我在这边。”
田小辉犹豫了两秒。他看着苏寒平静的脸,把想说的话吞回去了。
“行。”
他装作很自然的样子走向淋浴区另一侧。那边有个拐角通道,连着更衣室。
苏寒靠在池壁上没动。
他在等信号。
三分钟后。
大厅顶部的日光灯闪了两下。
暗号到了。
苏寒从池子里起身。
他走向桑拿房的方向。步子不快,脚踩在湿滑的瓷砖地面上没有发出太大声响。
浴巾围在腰间。赤膊。
看起来就是一个泡完澡去蒸桑拿的普通年轻人。
推开桑拿房的玻璃门。
热浪扑面。
里面四个人。两个瘦老头靠在角落眯着眼,一个中年人低头看手机,马永强坐在最里面的位置。
苏寒走进去,选了马永强左边一臂远的位置坐下。
马永强扫了他一眼。
没有任何反应。
苏寒也没看他。
他低着头,假装在调整浴巾。
十秒。
二十秒。
马永强站起来了。
他拿起搭在木栏上的毛巾,往门口走。
苏寒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
马永强的脚迈过门槛的瞬间——
苏寒动了。
他的右脚精准地踹在马永强的左膝窝上。
全力。
一百公斤的壮汉膝盖一软,身体前倾,直接跪倒在门外湿滑的地面上。
苏寒紧跟一步冲出去。
左臂从后方勒住马永强的颈部,右手扣住他的右腕向后反拧。
系统加持下的力量爆发和精准的擒拿角度让这个锁定动作一气呵成。
马永强的反应不慢。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肩膀猛地一震试图甩脱。
但膝盖跪在湿瓷砖上完全借不上力。脖子被扼住,气管受压,右臂被反锁在背后。
“别动。”苏寒的声音压在他耳边。
马永强用左手肘往后猛撞。
苏寒侧身避开,同时加大了手腕反拧的角度。
关节传来的剧痛让马永强发出一声闷哼。
就在这时,田小辉从通道口冲过来。
他扑到马永强的双腿上,死抱住。
“别他妈动了!警察!”
马永强的挣扎在持续。
但两个人的压制让他无法翻身。
三秒后。
六名便衣从更衣室方向冲进浴室区。
脚步声啪响。
为首的一个矮壮民警手里亮着手铐。
“手铐!”苏寒喊了一声。
便衣冲上来,金属扣环咔嗒一声锁住了马永强的双腕。
“临江市公安局!你被捕了!”
马永强的脸贴在冰冷的瓷砖上。
他喘着粗气,脖子上的青筋暴跳。
整个制服过程不超过八秒。
从苏寒踹出那一脚到手铐扣上,八秒。
桑拿房里那两个老头吓得从里面跑出来,光着身子靠在墙边目瞪口呆。
旁边淋浴区有个正在洗头的哥们泡沫糊了满脸,听到动静扒拉开眼睛看了一眼,手里的花洒掉地上了。
“操……这什么情况?”
大池子里泡着的几个大爷集体伸长脖子。
“打架了?”
“不像。那是手铐啊!”
“抓人呢!在澡堂子抓人!”
田小辉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浴巾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他低头一看,脸瞬间红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捡起浴巾重新围好。
苏寒站在旁边,浴巾完好无损地挂在腰间,甚至没怎么喘气。
田小辉嘴角抽了抽。“苏哥,你打架浴巾都不掉的吗?”
“系紧了。”
“……你连这个都提前想好了?”
苏寒没回答。
他看着被便衣从地上拽起来的马永强。
这个潜逃四年的A级通缉犯,此刻浑身湿透,光着膀子,脸上全是懵怒交加的表情。
他扭头看着苏寒。
“你他妈到底是谁?”
苏寒平静地看着他。
“法医。”
马永强的表情更茫了。
便衣带着他往更衣室走。
马永强一路挣扎一路骂。
“你们跟踪我多久了?怎么找到我的?”
没人回答他。
因为没人跟踪他。
纯属巧合。
泡个澡泡出来的。
十五分钟后。
苏寒和田小辉穿好衣服走出华清池大门。
林雅婷的车停在门口。
她站在车旁,双手抱胸,看着两人走过来。
“听说八秒解决的?”
田小辉挺起胸膛。“林队!我和苏哥配合——”
“你浴巾掉了的事我也听说了。”
田小辉的腰瞬间塌了。
林雅婷看向苏寒。
“你怎么认出他的?泡澡的时候。”
“后背有枪伤疤痕。贯穿伤的出口特征很明显。然后面部骨骼结构跟通缉照吻合。”
林雅婷盯着他看了三秒。“你的脑子是不是从来不休息?”
苏寒拉开副驾驶的门。“今天本来是休息的。”
田小辉在后座插了一嘴。“结果休息变加班。苏哥你以后能不能别去公共场合了?你去哪儿哪儿出事。”
老赵的电话在这时打过来。
林雅婷接了免提。
“林队!马永强的事确认了!2019年那个运钞车案!省厅今天下午就派人来提人!三十万悬赏金按程序会拨到举报人账上!”
田小辉瞬间来精神了。“三十万?苏哥分我一半行不行?我也出力了!我压住他腿了!”
苏寒扭头看了他一眼。“你浴巾掉的时候他的注意力确实被分散了。算你有功。”
田小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骂人。
林雅婷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华清池洗浴中心的招牌在暮色中渐渐缩小。
苏寒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这个澡,泡得挺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