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净水会”的底细已经被摸了个大概。
这帮人极其狡猾,核心成员从不在线上暴露真实身份。
想要抓到那个所谓的“水元大师”,必须拿到他线下聚会的第一手证据。
林雅婷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扫过全场。
“我们需要派人潜入他们的线下聚会。”
“摸清他们的内部运作模式,锁定核心骨干。”
田小辉立刻举手。
“林队,我去!我装成给奶奶买保健品的大孙子。”
老赵翻了个白眼。
“你拉倒吧。你那身上一股子警察味,进去不到五分钟就得露馅。”
“而且他们这种聚会,防备心极强,生面孔根本进不去。”
林雅婷转头看向苏寒。
苏寒摇了摇头。
“我不行。”
“我现在这张脸,在临江市的辨识度太高了。”
“只要有人刷过短视频,就能认出我是市局的法医。”
田小辉叹了口气。
“也是。苏哥你现在可是法医顶流,去那种地方简直就是活靶子。”
林雅婷敲了敲桌子。
“让便衣大队的小刘去。”
“小刘长得乖巧,看着像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
“我们已经做通了阳光新城小区一个受害人家属的工作。”
“让家属带小刘进去,就说是远房亲戚,想来见识见识大师的神力。”
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
下午两点,城南郊外。
一辆伪装成电信工程车的指挥车停在路边。
车厢里,苏寒、林雅婷和田小辉紧盯着面前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有些晃动。
这是小刘衣领上那枚纽扣大小的针孔摄像头传回来的实时影像。
画面里,小刘正挽着一个五十多岁大妈的手,走进一栋独栋别墅。
别墅外面看着普普通通,连个牌子都没挂。
但一进门,里面的陈设让人大开眼界。
整个一楼的客厅被完全打通,面积足有上百平米。
四周的窗户全被厚厚的黑色窗帘遮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点自然光。
客厅正中央,搭建了一个半米高的法台。
法台上铺着明黄色的金布,上面摆着香炉和几个巨大的透明玻璃罐。
玻璃罐里装满了清澈的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劣质檀香味道。
法台下方,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四十多个蒲团。
大概有四十多名中老年人,正盘腿坐在蒲团上。
他们全都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小刘跟着大妈,在最后排的两个空蒲团上坐了下来。
大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对小刘说。
“闺女,待会大师出来了,你可千万别乱说话。”
“心诚则灵。只要大师给你加持过,你那点偏头痛立马就好。”
小刘乖巧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刘姨。我一定心诚。”
指挥车里,田小辉看着屏幕,忍不住吐槽。
“这很难评。”
“这帮大爷大妈平时去超市抢鸡蛋跑得比谁都快,现在坐在这儿装什么得道高人。”
老赵拍了他一巴掌。
“闭嘴,看监控。”
下午两点半,别墅里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正中央的法台上。
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男人,从法台后面的屏风里缓步走出。
这男人大概六十岁上下,须发皆白,梳着个道士髻。
他手里拿着一把拂尘,走路轻飘飘的,还真有那么点仙风道骨的意思。
这人就是“净水会”的创始人。
所谓的“清虚大师”,真名刘国栋。
刘国栋在法台正中央的太师椅上盘腿坐下。
全场的老人立刻停止了念叨,齐刷刷地睁开眼睛。
眼神里全是狂热和敬畏。
刘国栋清了清嗓子,操着一口故作深沉的腔调开口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凡人肉体凡胎,体内淤积了太多的浊气和毒素。”
“只有通过本座加持的圣水,才能洗涤你们的灵魂,净化你们的躯壳。”
他一边说,双手一边在胸前不断比划着各种复杂的手势。
看起来玄之又玄。
指挥车里,苏寒盯着屏幕上的刘国栋。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系统界面在脑海中瞬间展开。
【目标锁定:刘国栋】
【启动面部微表情及动作行为分析】
【扫描中……】
【分析结果:目标瞳孔扩张频率极不规律,与语言内容情感色彩不匹配。】
【判定:典型的“表演型欺骗”生理特征。】
【动作解析:手部结印动作生硬,非道教或佛教任何传统手势。】
【溯源比对:该手势轨迹高度重合于街头舞台魔术的障眼法前置动作。】
苏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装神弄鬼。”
林雅婷转头看他。
“看出什么了?”
“他那些手势,根本不是什么道法。”
苏寒指着屏幕。
“那是魔术师用来转移观众注意力的基本手法。”
“他接下来肯定要表演什么所谓的‘神迹’了。”
话音刚落,画面里的刘国栋站了起来。
他一挥拂尘。
两个穿着灰色练功服的年轻男人,抬着一口大铁锅走上了法台。
铁锅下面架着一个便携式燃气炉。
锅里装满了大半锅透明的液体。
燃气炉点火,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
没过多久,锅里的液体就开始剧烈翻滚。
咕噜咕噜冒着巨大的气泡,升腾起阵阵白烟。
看着就像是油锅烧开了一样。
刘国栋走到油锅前,面向台下的信众。
“今日,本座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水火不侵。”
“只要心中有无上道法,即便是滚烫的油锅,也伤不了本座分毫!”
台下的老人们全都屏住了呼吸。
小刘也配合地做出了震惊的表情。
刘国栋卷起宽大的道袍袖子。
他大喝一声,竟然直接将双手伸进了那口翻滚的油锅里!
他不仅把手伸了进去,还在里面来回搅动。
足足过了十秒钟,他才把手抽出来。
双手红润,毫发无伤。
连一个水泡都没有。
全场死寂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叫。
“神迹啊!这是真正的神迹!”
前排的几个老头激动得浑身发抖,直接趴在地上磕头。
“大师法力无边!”
后面的老人们也纷纷跟着跪拜。
小刘被旁边的刘姨死死按着,也只能假装跪在蒲团上。
指挥车里。
田小辉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我嘞个豆!”
“尊嘟假嘟?这老小子真有特异功能?”
“那可是滚开的油锅啊!手伸进去不得炸成麻花?”
老赵也看傻了。
“这不科学啊。难道是锅底有夹层?”
苏寒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得意洋洋的刘国栋。
眼神里满是嘲讽。
“没有夹层。”
“这就是个纯粹的化学把戏。”
林雅婷看着苏寒。
“你知道原理?”
苏寒点了点头。
“不仅知道,我还能让他当场下不来台。”
他站起身,拍了拍田小辉的肩膀。
“去准备点pH试纸。”
“明天,我们去给这位大师,好好上一堂九年义务教育的化学课。”
田小辉眼睛一亮。
“好嘞!打假这种事,我最喜欢了!”
监控画面里,刘国栋还在享受着信众的顶礼膜拜。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那点拙劣的把戏,在真正的科学面前。
连个屁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