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的海面,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足以掀翻钢铁巨兽的狂暴风浪,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彻底停滞了。
没有风,没有浪。
连空气中弥漫的咸腥水汽,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在了半空中。
巨大的深潜者号,像是一头沉睡的黑色巨鲸,安静地漂浮在幽暗的海面上。
而在潜艇光滑的顶部外壳上,站着两个人。
白影。
张起灵。
他们并肩而立,连帽衫和冲锋衣的下摆在残存的微风中极其轻微地晃动着。
数十道军舰的强光探照灯,如同利剑般撕裂黑暗,死死地聚焦在这两人的身上。
但没有人敢大声喘息。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甚至让人感到灵魂战栗的画面。
万吨级别的军方舰队,全副武装的现代战争兵器。
在面对这两个单薄的人影时,竟然生出了一种蝼蚁仰望神明的无力感。
“滋……滋滋……”
距离深潜者号最近的一艘驱逐舰上,指挥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盲音。
“报告舰长!雷达系统出现严重干扰!”
“声纳系统全部失效!屏幕……屏幕上全都是雪花点!”
“武器锁定系统瘫痪!我们失去了所有目标的坐标数据!”
惊恐的汇报声在军舰的通讯频道里此起彼伏,带着极其明显的颤抖。
舰长死死抓着控制台的边缘,额头上冷汗狂冒。
他透过指挥室的防弹玻璃,目光骇然地盯着潜艇上方那道纤细的白色身影。
没有任何电磁脉冲的袭击。
没有任何物理层面的破坏。
仅仅是那两个人站在那里,单凭那种超脱世俗、仿佛从远古洪荒中走出来的极致威压。
就直接让周围整整一支现代化舰队的电子系统,瞬间变成了破铜烂铁!
“不要开火!重复,绝对不要开火!”
舰长几乎是用吼的,声音都喊破了音。
“关闭所有武器保险!任何人不准有敌对动作!”
解语臣站在甲板边缘,将通讯频道里的混乱听得一清二楚。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远处潜艇上的白影,握着龙纹棍的手心竟然也渗出了一丝冷汗。
“花儿爷,这场面,可真够刺激的啊。”
黑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回了解语臣身边。
他推了推脸上的墨镜,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戏谑笑容,但语气却透着几分罕见的凝重。
“瞎子我活了这么多年,连真龙都算见过半条。”
“但能把深海霸主当成宠物溜,还能靠气场把军舰雷达给震瘫痪的……”
黑瞎子啧啧了两声,竖起大拇指。
“白妹子这来头,要是放在古代,高低得是个被供在神台上的活祖宗。”
解语臣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这种毫无营养的烂话。
他只是极其迅速地转头,对着身后的解家伙计打了个手势。
“立刻放下冲锋艇,过去接应吴邪他们。”
“告诉军方的人,解除警戒,那是我们的人。”
伙计们如梦初醒,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操控绞盘。
而在深潜者号上。
胖子正四仰八叉地瘫在舱门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哎哟我的亲娘嘞……胖爷我这条老命,算是交代在海眼底下了。”
他摸了摸自己被冻得发青的脸颊,又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军舰,突然咧嘴乐了。
“天真,你看看这阵仗!”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哪国元首来东海视察了呢!”
吴邪从舱门里艰难地爬出来,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得像个鬼。
他没好气地踹了胖子一脚,虚弱地骂道。
“你少说两句能死吗?还不赶紧看看小哥和白影怎么样了!”
吴邪扶着冰冷的潜艇外壳,极其艰难地站起身。
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潜艇最前方的两个背影上。
张起灵依然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
他背着黑金古刀,身姿笔挺如松,哪怕经历了万米深海的绝境,依然没有任何狼狈之态。
但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却极其隐蔽地,虚掩在白影的身后。
那是一个绝对保护的姿态。
只要有任何一颗子弹敢在这个时候射过来,黑金古刀绝对会在零点一秒内出鞘。
而白影,则安静地靠在潜艇前端的栏杆上。
半脸面罩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冷若寒潭的眼睛。
【这死瞎子,嘴还是这么欠。】
白影在心里极其不耐烦地冷哼了一声。
【早知道刚才在海底,就该顺手把那几颗核弹塞进他的炒饭里。】
张起灵听到这句清晰的心声,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极其精准地给了远处甲板上的黑瞎子一个冰冷的警告眼神。
黑瞎子被这一眼盯得脖子一缩,十分夸张地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得得得,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黑瞎子嘟囔着,转头对解语臣说道。
“花儿爷,你这发小的靠山,现在可是越来越硬了啊。”
“连瞎子我都得绕着走了。”
白影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味的空气,强行压下胸口不断翻涌的血腥气。
频繁使用“镇灵古语”和“阎王祭瞳”的反噬,远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她那本来就极低的体温,此刻更是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连呼出的气息,都在空气中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
张起灵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他没有任何废话,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白影冰冷的左手手腕。
一股极其滚烫的、带着纯正麒麟血阳炎之力的热流,瞬间顺着两人接触的皮肤,狂奔进白影的经脉。
白影的身体极其轻微地僵硬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被张起灵握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