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深邃的目光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缓缓松开了手杖。
“慢着。”
白影轻启红唇,从随身的黑色皮包里,夹出了一张卡片。
她像丢垃圾一样,将那张卡随意地丢在了大理石桌面上。
“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那是一张纯黑色的磨砂卡片。
卡片边缘镶嵌着一圈耀眼的碎钻,中心印着一个古老而神秘的烫金图腾。
鹰钩鼻高层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去,随即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这……这是瑞士银行全球限量发行的幽灵黑卡?!”
他不敢置信地惊呼出声,原本傲慢的声音都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劈了叉。
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据说,这种幽灵黑卡,全球不超过十张。
拥有它的人,其背后的财力和势力,足以轻易颠覆一个小型的国家。
“拿去验资,密码六个零。”
白影高傲地抬起下巴,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流浪狗。
【那是当然,黑瞎子那老狐狸友情提供的顶级仿制A货。】
【外观唬人,芯片里还被吴邪那小混蛋植入了最新型的木马病毒。】
【只要你们敢插进机器,别说验资,你们总部的底裤颜色都能被扒得干干净净。】
听着她心里洋洋得意的科普,张起灵默默地将视线移向了天花板。
耳机里,传来了吴邪压低声音的兴奋嘟囔。
“白影妹子干得漂亮,只要他们刷卡,我这边就能黑进游轮的主控系统了!”
高层颤抖着双手,像捧着圣物一样捧起那张黑卡。
他亲自招手叫来手下,拿着最先进的便携式POS机,小心翼翼地刷了一下。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响起。
屏幕上瞬间跳出了一长串足以买下整个太平洋小岛的惊人零数。
高层的态度,在这一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那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此刻弯得几乎要贴到昂贵的地毯上。
“尊贵的女士!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您的神威!”
“请您务必原谅我刚才的愚蠢和无礼!”
他谄媚的笑容,让脸上的粉底都扑簌簌地往下掉。
白影连正眼都没看他,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是!是!我这就滚!”
高层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退到了旁边,甚至还贴心地驱赶了那个企图搭讪的秃顶富豪。
全场的风向,瞬间就变了。
所有人看向白影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和贪婪。
接下来的拍卖会,彻底变成了白影一个人单方面的屠杀游戏。
第二件拍品,是一颗据说染过中世纪王室鲜血的巨大红宝石。
起拍价,一千万美金。
“三千万。”白影懒洋洋地举起了号牌。
一个戴着头巾的中东富豪咬了咬牙,狠心跟价:“三千五百万!”
“一个亿。”
白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轻飘飘地报出了一个让全场窒息的数字。
中东富豪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捂着心脏背过气去。
第三件拍品,被两个壮汉小心翼翼地抬了上来。
那是一把布满铜绿、生锈严重的青铜古剑。
“来自东方战国时期的王者之剑!起拍价,两千万!”
【神他妈战国时期的王者之剑。】
【这上面的铜绿假得像拿劣质油漆刷上去的,剑刃的豁口分明是角磨机打磨的痕迹。】
【连潘家园扫地的大妈都能看出来这是个上周的假货。】
【白给老娘都嫌占地方,还敢拿出来卖?】
白影在心里疯狂地输出着恶毒的鉴定报告。
但她表面上,却露出了一副势在必得、两眼放光的痴迷神情。
“五个亿!”
在别人还在犹豫要不要出一千万买个破烂的时候,她直接把价格抬到了外太空。
台上拍卖师的嗓子都喊劈叉了,激动的汗水彻底打湿了他考究的燕尾服。
第四件拍品,是一株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诡异植物。
“深海巨藻的变异体,据说拥有让人延缓衰老的神奇功效!”
张起灵的目光,在那株植物上微微停留了一秒。
【什么深海巨藻,这分明就是一株长坏了的尸洞地衣。】
【吃了不仅不能延缓衰老,还会让人浑身长满红毛,变成失去理智的禁婆。】
【这群洋鬼子真是什么都敢拿来卖。】
白影一边在心里冷笑,一边再次毫不犹豫地举起了牌子。
“十个亿!”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的富豪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
没有人敢再跟她竞价,因为这已经不是在花钱,而是在烧钱了。
张起灵安静地听着她脑海里接连不断的嘲讽,眼神越发柔和。
【卡反正是假的,我就没打算给钱!】
【纯粹就是耍你们这群傻子玩,顺便给吴邪拖延点时间。】
【哎,这破游轮上的红酒真难喝,一股子酸涩的葡萄皮味。】
【还不如王胖子在吴山居泡的劣质茉莉花茶顺口。】
张起灵的嘴角,再一次不受控制地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微微侧身,用高大的身躯替她挡住了二楼狙击手探寻的视线。
耳机里,传来吴邪满头大汗崩溃的声音。
“姑奶奶,你悠着点喊价啊!病毒拷贝主控系统的核心资料还需要三分钟!”
“知道了,啰嗦的像个老头。”白影在心里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短短半个小时,白影用一种摧枯拉朽的嚣张姿态,拍下了所有的拍品。
她承诺支付的总金额,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天文数字。
哪怕是洗钱,这个数目也足以引起国际刑警的最高级别关注了。
拍卖会一结束,那个鹰钩鼻高层满面红光地走了过来。
他亲自端着两杯最高级别的极品香槟,脸上堆满了讨好的褶子。
“尊贵的女士,感谢您今晚史无前例的慷慨!”
“现在,我们需要去VIP室,办理一下最终的转账和交割手续。”
白影并没有去接那杯香槟,反而优雅地站起了身。
她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说不出的慵懒。
“手续?什么手续?”
高层愣住了,端着香槟的手僵在半空中。
“就是……货款的扣款手续啊。”
白影突然轻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脆,甚至带着几分无辜。
“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
“我刚才一进门不就告诉你了吗?”
“我没钱。”
高层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就像被冻住的老树皮一样滑稽。
他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最后变得极度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