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姥姥啊……”
胖子站在浮冰上,看着身后那座几百米长的宏伟冰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白妹子,你这不是人,你这是冰雪女王下凡吧?!
咱们以后倒斗还要什么火药啊,直接带上你,什么血尸粽子全部冻成冰棍,打包卖给博物馆!”
“闭嘴,胖子。”
吴邪推了他一把,虽然也被这种力量震撼得头皮发麻,但他更担心人。
“你没看白妹子脸色已经极其难看了吗?这么大的工程,绝对极耗体力!”
白影戴好半脸面罩,把冻得通红的小脸整个缩进了深色冲锋衣的领口里。
她靠在张起灵的肩膀侧后方,低垂着眼帘,连眼神都懒得分给胖子一个。
——“胖子真是个大嗓门,震得我耳朵疼。”
——“还卖给博物馆,我看我先把你冻成大号冰糖葫芦,摆在吴邪的铺子门口当招财猫!”
张起灵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转瞬即逝。
他将手心更紧贴了些白影的后背,用手掌掌心纯粹的麒麟热意,帮她压制那股因为滥用“祭瞳”而引起的刺骨反噬。
“走,接应的船在正前方三海里。”
张起灵声音沙哑,率先朝着预定好的坐标方向,踩着海面的浮冰从容离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座无比巨大的海上冰雕之中——
随着海水不断被超低温极速挤压,在冰雕最核心的底层深处,一个极其微小的细节正在发生。
那个被变态生物咬断了喉管、临死前面容狂热疯狂的鹰钩鼻高层,正以极其痛苦的扭曲姿态被封进冰里。
而在他破烂西装的口袋中,因为之前的惨烈打斗,一块挂着断裂金属链条的纯黑古旧怀表,滑落了出来。
怀表在急速冷冻的作用下,表盖应声弹开。
在清冷诡异的月光穿透深邃厚重的冰层折射下,那打开的怀表内部,没有时针与分针。
只有一座精心雕刻的、散发着幽暗金光的倒立金字塔。
而在倒立金字塔的最核心位置,用极细微的英文字母与极具古远气息的符号,清晰地刻着一行坐标——
【撒哈拉沙漠深处·法老死界】。
寒风卷过海面,吹散了白影冲锋衣连帽边缘的一缕碎发。
她站在随波逐流的浮冰之上,顺着大西洋的夜风,微微偏头,目光投向了遥远得连海天都连成一线的远方。
那里,是无尽黄沙与诡异秘境交织的方向。
她没有说话,眼角的泪痣早已恢复了极其平淡的冷清。
但张起灵的耳边,又一次准时想起了那个极其犀利、又带着隐约杀意的冰冷心声:
——“看来,这地球上欠收拾的老古董,还不止中国有啊。”
——“也行,等把国内这些汪家的汪汪叫解决了,再去沙漠里,把这些山寨货的祖坟也全部给刨干净!”
张起灵没有回头,只是平稳地走在前方,为身后跟着的所有人,挡住海面上越来越凌厉的寒风。
黑金古刀在月下,泛起一抹和白影眼中一模一样的冷冽利芒。
属于这一趟凶险深海之旅的狂风已经彻底停歇。
但那张指向另一个更加庞大、更具绝望色彩的未知死亡地图,才刚刚在这片大西洋底的冰雕深处,缓缓拉开序幕。
“小哥,你们走快点!风太大了!”
远处传来吴邪呼唤的声音,“胖子已经看到接应船的灯光了!”
“来了。”
白影面无表情地用最精炼的语气应了两个字,脚下一蹬,如同一道极其轻灵的影子,跟上了前方那个始终用沉默支撑起一切的哥哥。
海浪拍打在巨型冰雕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座倒立在怀表里的金字塔,也在幽蓝的冰层中,仿佛正朝着离开的这组奇人,散发着来自死界最深处的诡异邀请。
而属于他们的反击,从来就不曾拥有停止的期限。
浮冰顺流而向,直到彻底融入前方接应轮船那璀璨温暖的灯火之中。
“白妹子,上去别忘了把外套脱了!”
“这船上有暖气和生姜汤,胖爷我做主,今天晚上必须让饭堂给你多杀两只老母鸡补补身体!”
听着胖子极具生活气息的叫嚷,白影在内心里发出了这辈子最无奈的一记长叹:
——“别杀老母鸡了,帮我把吴邪这个脑补大帝的头摇醒就行。”
——“真不知道哥哥这几十年是怎么跟这两个奇葩活下来的。”
张起灵抓着登船的绳梯,动作极为轻灵地跃上甲板,回过头,对着下方还在发愣的白影,极罕见地伸出了右手的掌心。
一言不发,但眼神坚定如铁。
白影看着那只生满老茧却极其可靠的手,撇了撇嘴。
——“算了,看在人肉充电宝还算好用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你们这群拖后腿的吧。”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搭在了张起灵的掌心之上。
两人一同跃上温暖的甲板,只留下身后那座震惊整个西方黑道神秘世界的海上巨型冰雕,在皎洁的月夜下,静静诉说着关于“康巴洛规矩”的极寒传说。
一切,都才仅仅是个开始。
而更大的危机与线索,正通过大西洋冰冷的海水,无声无息地,朝着中国大陆最深处,极其隐秘地交汇而去。
船舱的厚重铁门在他们身户重重合上,彻底隔绝了海上冰冷而刺骨的夜风。
张起灵随手拿过长椅上一条极厚的羊毛抓绒毛毯,没有任何言语,顺手就一股脑地全裹在了身旁身形比他纤细了将近一圈的白影身上。
那手法粗糙又直接,简直像是在裹一个巨大的春卷,甚至直接将她半张白皙的脸和那深色冲锋衣的高领一并死死封在毛毯之中。
“……”
白影被闷得倒吸一口凉气,那双和张起灵有着七分相似的清冷眸子里,瞬间就起了一层不解又嫌弃的水雾。
——“张起灵!你是不是想捂死我?!”
——“这是干嘛?把我想当成大号花卷直接送进蒸笼里热一热吗?我有手,我自己会穿衣服!”
——“这一手把活人当成货箱一样打包的粗糙手法,绝对是跟那个死胖子学的,绝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