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表情严肃，语气冷冷的，隐约能感觉出她在生气。
周时楷愣愣地看着她，不太理解她生气的点。
亦或者，是不敢相信。
他就那么直勾勾看着叶舒，似乎在期待她能解释他的困惑。
叶舒却好像没接收到他的信号，说完站了起来。
周时楷仰着头，看她放下水杯，朝着自己走过来，莫名紧张起来。
“不要作践自己。”
叶舒在周时楷面前站定，迟疑了下，把手放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安慰，又像是鼓励，“你也不该这样。”
长相、家世、学识和能力，样样都拔尖儿的天之骄子，怎么能这样看底自己呢？
“没有……”
周时楷还想辩解说“没有人天生就该是怎样的，我只是遵从自己的心而已”，叶舒却没有给他机会。
“好啦。”
叶舒收回手，越过他往门口走去，“饭吃完了，我该回去了。”
周时楷：“……”
“我送你。”
他赶紧站起来跟了过去。
叶舒脚步微顿，侧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们的约定里，有包送我回家这个附加条件吗？”
周时楷愣了下，笑着接话：“那我送你出去？”
叶舒深深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外走。
周时楷大步追上去，走到她身边。
周时楷的别墅在小区最里面，光是开车到小区门口，都要好几分钟，走路更远，叶舒最后还是让周时楷开车送她到门口。
上了车，叶舒便在APP上打了车，这样不用等太久。
周时楷余光瞥见了，心里有些不甘心，却什么没说，乖乖把叶舒送到小区门口，便停车让她下去。
解开安全带，叶舒抓着包开门，下车前，她停顿了下，转过身看向周时楷：“下次见面就要年后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周时楷笑着回：“你也是，新年快乐。”
“年后见吧。”
叶舒挥挥手，推开车门下了车。
刚关上车门，她的手机震动了下，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是网约车司机打来跟她确定位置的。
叶舒正要接，一抬头就看到熟悉的车牌号停在对面，她切到叫车软件，确认了下车牌号，径直走了过去。
对接完成，网约车发动车子，掉头离开。
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路口，周时楷才掉头返回。
到家后，他先是把两人喝过水的杯子收起来，又重新倒了杯水，靠着流理台，慢悠悠喝着，右手懒洋洋搭在台子上，手指轻敲桌面，慢慢地来到了放着叶舒喝过的水杯旁边，停了下来。
他喝着水，静静看着已经空掉的杯子，沉默片刻，把杯子拿了起来，动作小心而轻柔，对待易碎的珍宝似的。
这是叶舒第一次来他一个人的家里，第一次用他准备的水杯。
他想好好珍藏起来。
最后，他也确实亲自洗干净，擦干，好好收藏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他的手机恰到时机地响了起来。
周家管家打来电话，跟他确认家族聚会的安排我，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他好做安排。
周时楷看着柜子里孤零零的水杯，轻轻合上柜门：“半个小时后到。”
说罢，他挂断了电话，转身去衣帽间，重新换了身更加正式的西装和大衣，而后开车回周家老宅。
年关将至，周家本家一片喜气洋洋，上上下下都在忙碌着，连往常这个时间在房间听戏曲的老爷子，都难得出来客厅。
周时楷一进屋，便看到老爷子拿着报纸在看。
是今天早上新发行的报纸。
把外套交给管家，周时楷大步走了过去。
快到周老爷子面前时，他放慢脚步，轻轻喊了声：“爷爷。”
周老爷子从报纸上抬起头，象征着岁月的眼尾纹弯了下：“回来啦。”
“嗯，忙完手里的工作，马上就回来了。”
周时楷在老爷子旁边的沙发坐下，接过保姆递过来热毛巾，擦了擦手，而后放回盆里。
管家马上送上热茶，周时楷接过，浅浅喝了口，放下茶杯，这才看向周老爷子手上的报纸，好奇问道：“您在看什么？”
周老爷子瞥了他一眼，而后把报纸递了过去。
周时楷接过来，一看标题，饶有趣地挑了下眉。
只见财经报上头版的标题赫然写着：《一次出轨带来的毁灭性灾难》。
内容则是江舟远出轨后方舟上市泡汤的分析。
好好的财经报，年底最后一次发刊，竟改行当起了娱乐周刊，全是对江舟远因出轨离婚股权动荡导致的上市审批失败的惋惜，以及他出轨某大集团千金八卦。
大概是忌惮温嘉集团的法务公关，笔者没敢直接点明，但江舟远出轨温嘉集团千金这点八卦，早就在网络上传开，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知道的，搜一搜也很容易查到。
周老爷子是第一次看到这八卦，觉得有趣的同时，更多的是对变卦主角的好奇。
等周时楷看得差不多了，周老爷子缓缓问道：“这不是你那个舅舅吗？”
“嗯。”
周时楷大大方方承认了，“是他。”
周老爷子扬扬眉，拿起管家刚倒的温水，小喝了几口，才突然想起来似的，又问：“没记错的话，他老婆是以前照顾过你那孩子吧？”
叶舒比周时楷大几岁，当在老人家眼里，仍然是小辈。
“是啊。”
周时楷把报纸叠好放在桌上，重新拿起茶杯，“我刚回外公家那段时间，都是她和她母亲在照顾我。”
“上次你生日宴上，向大家介绍的那个妹妹，是她的女儿？”
周老爷子转向周时楷，确认道，“孩子都那么大了。”
生日宴上，周时楷向所有来宾介绍叶舒和声声的时候，明确说过她们的身份，再者，以老爷子这些年对他的掌控，不可能不知道叶舒母女。
不过周时楷没说穿，只当老爷子年纪大，记忆不好，想不起来了。
“声声刚满四岁。”
周时楷顺着周老爷子的话，介绍起了声声来，“比我晚一个礼拜过生日。”
“……”
周时楷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宝贝一样，末了还反问老爷子：“很可爱吧？”
周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