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杀无赦“
广播断开。
九艘战舰里一片死寂。
十二万人待在各自舱室，没人开口，连呼吸声都压得很低。
可沉默下面，已经有东西开始松了。
卡隆扶着控制台站稳，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
他扫过四周，忽然发现那些平日里低头听命的船员，眼神变了。
以前是怕他。
现在还是怕。
只是那份恐惧里，多了犹豫。
“都不许听！别信这土著猴子的鬼话！”
卡隆猛地转身，手里的能量枪直接顶住一个技术员的脑袋。
“他在分化我们！这是土著的骗术！”
“我们是高等种族，去给土著当苦力？那是生不如死！”
他面目狰狞，枪口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现在，立刻启动舰内自毁程序！”
“就算把这艘船炸了，也绝不能留给那群猴子！快！”
没人动。
几个操作员僵在座位上，手悬在键盘上方，指尖抖得厉害。
自毁？
炸船？
自毁？大家一起死？
凭什么？！
你卡隆高高在上活够了，我们还要命！
那个所谓的土著神明，连他们的最高防火墙都能一瞬间撕开。这叫低等文明？
连空间折叠都能徒手捏烂的人，给他干活怎么了？
“当牛马在哪不是当？至少人家包吃包住还不用当炮灰！
总比现在就被这疯狗一样的长官拉着一起死强！
卡隆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的叛逆气息。
他知道，这支队伍的军心已经彻底溃散了，再不杀一儆百，接下来被生吞活剥的就是他自己。
“好……很好！你们这群赫尔的叛徒！”
卡隆用枪抵住技术员的脑袋。
“立刻开启自毁程序！按下去，或者我现在就打爆你的脑袋！”
技术员双手撑在控制台上，十根手指抖个不停。
周围几百个高级军官和操作员全缩在工位上。
这帮人平时高高在上，真到了节骨眼上，全怂了，没人敢出头。
技术员后背的制服彻底湿透。
脑子里天人交战。
违抗命令？卡隆这个疯子绝对会毫不犹豫扣动扳机，地上的副官就是下场。
启动自毁？倒计时一旦开始，哪怕只有三分钟，说不定也能趁乱抢个逃生舱，总好过现在就变成一具无头尸体。
权衡利弊，往往只需要一瞬间。
技术员咬紧后槽牙，把手伸向控制面板最高权限区域。
卡隆脸上的暴怒散去，换上一副理所当然的高傲神情。
“这就对了。”
卡隆冷哼出声，手里的武器依旧没有挪开。
“这才是赫尔文明的底气！”
“不要害怕牺牲，帝国的荣光与我们同在。”
”等我们在这里化为宇宙尘埃，母星的最高议会自然会将我们的名字刻在英雄碑上！”
“那些连折叠引擎都没见过的低等猴子，休想从我们手里拿走任何技术！”
几十号人死气沉沉地低着头。没有人应和。
其实心里早就开骂了。
死到临头还搞洗脑这一套。
谁特么稀罕拿命去换块破金属牌子？
你们这帮权贵子弟平日里吃香喝辣，到了送命的节骨眼上，非要扯上整条船的人一起陪葬。
技术员一肚子的火发不出来，只能全发泄在按键上。
手指飞速敲击。
六十四位长密码输入完毕。
确认键按下。
按照流程，整个主控舱会亮起报灯，倒计时广播将响彻十二万船员的生活区。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倒计时，也没有警报声。
屏幕上的画面停滞一瞬，随后弹出一个巨大的鲜红弹窗。
不是赫尔文明的文字，而是地球标准的简体中文。
【访问被拒绝。该设备最高控制权已移交至地球主脑。】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附注：
【打工仔就要有打工仔的觉悟，想炸老板的资产，谁给你的胆子？】
技术员愣住了。
这两行陌生的字符他不认识，可主控系统的语言模块尽职尽责地将其翻译成了赫尔语。
自毁程序被驳回了？
而且不是报错，是被外部力量强行拦截。
技术员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又伸出手，疯狂点击那个自毁确认按钮。
点击。
再点。
用力猛砸。
满屏都是同一个红底白字的驳回弹窗。每一次弹窗，底下那行小字还会自动刷新。
【别白费力气了。】
【你家网线早被我拔了。】
【再点键盘要坏了，这可都是地球资产，损坏要赔钱的。】
卡隆就站在旁边。
他瞅着屏幕上花花绿绿跳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提示，脸彻底黑了。
枪管往前一顶，差点把技术员从椅子上掀翻。
“怎么回事？！”卡隆暴跳如雷。
“为什么还没启动？你刚才输了什么东西进去！”
技术员捂着脑袋连连后退，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舰长……不是我……系统不认这套密码了！”
“这不可能！”
卡隆一把揪住技术员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拽过控制台。
“赫尔文明的主控系统采用双轴量子加密，哪怕是同级别的二级文明也不可能在几分钟内篡改底层逻辑！”
“你这个帝国的叛徒！”
卡隆根本不听解释。
事实摆在眼前，眼前这个底层废物绝对怕死，故意输入了错误的干扰代码，甚至反向锁死了系统。
暴怒冲昏了卡隆的头脑。
他抬起手里的枪，直接对准技术员的眉心。
“敢勾结那帮低等地球猴子！你既然这么想活，我现在就成全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