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再这样下去，肉身肯定保不住。
更麻烦的是大脑。
反转术式能修复脑组织，却扛不住持续碾压。
一旦六眼停止运转，他连最后一次自救的机会都抓不住。
【苍】用不了。
概念篡改需要信仰之力，也需要他集中意识完成设定。
在这连光都逃不掉的绝境里，还能靠什么越过空间？
陈默仅剩的左手猛地一握。
黑光在掌中闪过。
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凭空出现。
刀柄下方，铜铃剧烈晃动。
叮！
清脆的铃声传开。
陈默残破的身体瞬间消失。
引力坍缩仍在扩张。
91号舰的外壳向内塌陷，数万吨舰体材料挤进中心，连同四万多名船员一起化为细碎残渣。
两千公里外，一艘锥形护卫舰的顶部。
铜铃再次响起。
陈默重重摔在船壳上。
他只剩胸腔、半颗脑袋和一条左臂，身体刚出现，血水便飘进真空。
“修！”
096细胞全面苏醒，反转术式也被六眼压到极限。
骨骼先从断口长出，血管与神经沿着骨架向外延伸，肌肉紧随其后。
十几秒后，陈默双脚站稳，抬手擦掉脸上的血。
新长出的皮肤没有衣物遮挡，白发也少了大半。
他低头看向远处。
91号舰已经没了。
原来的位置只剩一团持续收缩的扭曲区域，周边十三艘护卫舰正在加速撤离。
六眼顺着引力坍缩弹留下的轨迹往回追。
发射管道。
武器仓。
权限指令。
最后落到旗舰主控核心。
舰队指挥官的意念记录完整呈现出来。
信息封锁、悄然收网、毫无预警地抛弃91号舰全员、毫不犹豫地扩大引爆范围……
每一步棋都下得冷血无情。
陈默眼底的暴戾再也压不住，怒极反笑。
“拿四万多人给我陪葬。”
“你们比我还不拿人命当回事。”
既然想打这种不顾死活的高端局。
行。
老子奉陪到底！
左手握着铃刀。
右手掌心黑光翻涌。
一杆两米多长的漆黑长枪出现在陈默手里。
弑神枪。
赫尔文明的底气在哪儿？
就在他们这层乌龟壳上。
分子结构锁死，能量完全绝缘，就连足以削断加百列六翼的【虚式·茈】和伏魔御厨子的空间斩击，砍上去都只能听个响。
陈默原本真想把这张底牌掖着。
毕竟地球头上还悬着更大的危机，提前露底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可这帮高维孙子太绝了。
先是猫抓老鼠般的围攻，接着下套想拿他当小白鼠，潜入战舰被发现后，二话不说直接引爆自己人清场！
逼到这份上，再省技能，今天就真成宇宙里的渣滓了。
陈默手腕翻转，枪锋猛地下压，枪尖直指脚下这艘正在全速后撤的护卫舰。
算算时间，认知忽略的强制设定还剩二十一分钟。
规矩他懂，一旦主动发起攻击，这种近乎作弊的群体隐身效果会瞬间解除，整支舰队的炮口将再次对准他的脑袋。
“真当我怕你们啊？”
陈默没再犹豫。
弑神枪脱手。
漆黑枪尖刺中舰体。
没有爆炸。
枪头接触外壳的刹那，锁死的分子结构直接裂开。
船壳上的固定状态遭到永久破坏，裂纹向内部飞速蔓延。
长枪去势不减，摧枯拉朽般贯穿十三层超合金隔离舱，精准无比地扎进最深处的能源核心。
整艘护卫舰顿时一震。
内部警报全面拉响。
“舰体结构遭到未知武器贯穿！”
“分子锁定装置无法覆盖受损区域！”
“能源核心正在解体！”
战舰内部，大量工作人员冲向各自岗位。
一名维修人员伸手按住控制界面。
“调动备用结构场！”
“没有反应！”
“切断受损核心，启用第二能源组！”
“切不开，损坏区域正在扩大！”
“外壳怎么可能失效？”
“申请弃舰！”
弑神枪穿过能源核心后没有停下。
陈默想象的目标，是整艘战舰的动力主轴。
枪身在舰内强行转向。
咔嚓！
上千米长的动力主轴从中断裂。
裂口无法愈合。
舰体内部维持重力、供氧和防护的系统同时停摆。
飞船退出阵列，侧着翻向深空。
一艘能硬扛数百发【虚式·茈】的高等文明战舰，就这么报废了。
弑神枪穿透另一侧船壳，重新飞回陈默手中。
同一时间，覆盖整支舰队的认知忽略散去。
陈默的身影出现在所有探测画面上。
旗舰主控核心内，尖锐的警报几乎挤爆信息频道。
“发现目标！”
“目标位于173号护卫舰表面！”
“生命特征百分之百完整！没有受到引力坍缩伤害！”
“见鬼！他是怎么逃出来的？”
“引力弹中心明明连暗物质都被剿灭了！”
“173号舰发来死劫警报！舰体遭遇永久性贯穿，动力炉报废，无法重启修复！”
指挥官盯着探测画面。
画面中，那个白发人类单手提枪，毫发无损地站立在翻滚的残舰上。
刚刚那颗引力炸弹，可是吞噬了两千公里内的一切，连他们自己的王牌战舰都成了灰，这人类凭什么活着？！
不仅活着，他手里多出的那把黑枪……
“立刻扫描那把武器！”
指挥官厉喝。
“扫面结果为空！无成分数据！”
“记录攻击能量！”
“未检测到能量释放。”
“那艘船为什么会坏？”
“未知。”
“能否修复？”
“受损物质拒绝接受结构重组，修复成功率为零。”
指挥官第一次停顿了数秒。
没有能量释放。
没有高温。
没有冲击。
那杆枪只是在飞船上扎了个洞，整艘战舰便失去修复能力。
这已经脱离赫尔文明的科技体系。
“不惜一切代价，就地抹杀他！”
指挥官声嘶力竭地下令。
命令传遍舰队。
周边数百艘战舰同时转向。
船体前端裂开，幽蓝光核开始蓄能。
空间锚点重新展开，封锁陈默周围的跳跃区域。
陈默踩着正在翻转的173号舰，抬头看向那些炮口。
“还来这套？”
左手一抬，铃刀轻摇。
叮！
脆响落地，他已如鬼魅般贴身降临在相邻的一艘战舰顶端。
毫无废话，弑神枪倒刺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