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龙猛地睁开眼,扔下手里的铁夹子,推开人群,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径直冲向了西侧的警戒线。
“龙哥!你去哪?”
李小强在后面喊了一声,见秦玉龙脸色铁青,立刻意识到出事了,举着直播支架赶紧跟上。
苏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放下水桶,带着几个安保人员快步跟了过去。
西侧的礁石群由于台风刚过,结构松动,已经被拉上了红白相间的警戒线。
秦玉龙一把扯断警戒线,踩着湿滑的礁石,几步就冲到了那条隐藏的深水潮沟前。
潮沟里,两个男人正干得起劲。
光头男人叫刘彪,另一个瘦高个叫马三。
两人身上背着沉甸甸的逆变器和锂电池,手里拿着长长的绝缘杆,杆头的金属网还在水里发出“滋啦滋啦”的蓝光。
看着水面上密密麻麻翻白肚的小鱼和小虾,秦玉龙的眼神冷得像冰。
“把电停了,滚上来。”
秦玉龙站在礁石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两人,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刘彪听到动静,抬起头瞥了秦玉龙一眼,不仅没有停手,反而嗤笑了一声。
“你算老几啊?这海是你家开的?”
刘彪嚣张地颠了颠手里的电鱼杆,道:
“老子在公共海域打点鱼,关你屁事!少在这多管闲事!”
马三更是嚣张,他蹚着水走到潮沟边缘,弯腰从水里捞起几条被电死的幼年石斑鱼,随手一抛,直接砸在秦玉龙的脚边。
死鱼在胶鞋旁弹了两下,不再动弹。
“看清楚了,这叫凭本事吃饭。”
马三满脸挑衅地指着秦玉龙,“怎么?心疼了?有本事你报警抓我啊!等官方来了,老子早走没影了!”
跟过来的李小强和苏晴看到水面上漂浮的成片死鱼,脸色全变了。
“卧槽,绝户网啊!电鱼死全家你们不知道吗!”李小强气得破口大骂。
苏晴冷着脸,直接对身后的安保人员挥手:“把退路堵死。”
秦玉龙面无表情,没有和他们争吵,只是回头对赶来的工作人员吩咐了一句:
“搬几块大石头,把潮沟的出口给我封住。没我的话,谁也不准放他们出来。”
工作人员立刻动手,几块百十斤重的礁石被推下水,直接截断了潮沟通向外海的退路。
刘彪见状,不但没慌,反而嚣张地大笑起来:“行啊,想关门打狗?老子今天就当着你们的面,把这沟里的活物全给电死!看谁耗得过谁!”
他背着电瓶,转过身,继续往潮沟深处走去。那里有一片水更深、更隐蔽的区域。
“滋啦!”
刘彪刚把电鱼杆探进一块湿滑的礁石旁,水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翻腾。
不是鱼被电翻的动静,而是某种庞然大物在搅动海水。
刘彪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水面“哗啦”一声破开。
一个脸盆大小、背甲上长满尖刺的黑影,猛地从水里顶了起来。
它的脑袋上还挂着一段长长的海草,两只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刘彪,活像水鬼出水。
正是铁甲海龟!
海龟借着秦玉龙在岸上的感知指引,精准地在刘彪面前浮出水面,粗壮的前肢狠狠拍在水面上,溅起一大片水花。
“妈呀!什么鬼东西!”
刘彪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往后连退两步。
这里的礁石本就布满青苔,湿滑无比。他脚下一出溜,整个人失去平衡,“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坐进了一个半米深的泥坑里。
泥水瞬间没过了他的腰。
最要命的是,他背上的大功率电瓶直接浸入了咸咸的海水里。
“噼里啪啦!”
短路产生的火花在刘彪背后炸开,一股刺鼻的黑烟瞬间冒了出来。微弱的漏电顺着水流传到他身上,电得他浑身一阵抽搐。
“啊啊啊!漏电了!漏电了!”
刘彪吓得眼泪都出来了,拼命解开背带,把冒烟的电瓶像扔炸弹一样扔了出去。
“彪哥!”
后面的马三见状,赶紧伸手去捞那个还在冒烟的设备,生怕彻底报废。
但他忘了自己脚边全是刚才挣扎时散落的电线。
马三刚往前迈了一步,脚踝就被一根粗电线死死缠住。他用力一扯,没扯动,上半身却顺着惯性扑了出去。
“扑通!”
马三直接一个狗吃屎,一头栽进了满是死鱼和淤泥的水坑里,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腥臭的海水。
岸上围观的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秦玉龙冷笑一声,对着旁边拿长柄绝缘钳的工作人员偏了偏头:“把电源剪了,人捞上来,绑了。”
几个身强力壮的安保人员和村民立刻跳下浅水,三两下就把还在泥里扑腾的刘彪和马三按住,用麻绳捆了个结实,像拖死猪一样拖到了沙滩上。
二十分钟后,渔政部门的执法船和警车同时赶到了月牙湾。
带队的是渔政大队的张队长。
“秦老板,又给你添麻烦了。”张队长和秦玉龙握了握手,看着被绑在沙滩上的两人,眉头紧锁。
“张队,去查查他们停在村口的那辆面包车。”秦玉龙淡淡地说。
执法人员立刻去搜车。
没过多久,搜查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车厢里藏着三个巨大的保温箱,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被电死的海洋生物。
除了几百斤不值钱的小杂鱼,还有大量被明令禁止捕捞的幼年青蟹、海马,甚至还有十几条刚刚孵化不久、只有手指大小的野生石斑鱼苗。
这简直是对这片海域生态的毁灭性打击。
更关键的是,执法人员在刘彪被防水袋包着的名牌手机里,发现了重要的线索。
“张队,您看这个。”一名队员拿着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刘彪和一个备注为“杜总”的微信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非常露骨,甚至还有几段语音。
张队长点开语音,扬声器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之前来岛上找过麻烦的杜海成。
“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别在外面晃悠,专挑月牙湾西侧那片礁石区电。那里还没完全开发,鱼虾多。使劲电,电得越干净越好。”
接着是第二段语音:“晚上十二点以后,把车里那几箱提前准备好的死鱼,偷偷倒进他们白天赶海的潮池里,明天一早,我会安排大V去拍视频。事成之后,尾款五万马上转给你们。”
真相大白。
这两个人根本不是普通的偷渔贼,而是杜海成雇来的职业破坏者。
杜海成上次在秦玉龙这里吃了瘪,眼看着月牙湾赶海项目爆火,心生嫉妒,便想出这种阴毒的招数,企图用生态问题直接封死秦玉龙的财路。
周围的村民听到这些语音,顿时群情激愤。
月牙湾现在是全村人的饭碗,谁砸他们的饭碗,谁就是生死仇人。
人群中,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突然红了眼。这是村里的老七叔。
他死死盯着满身泥污的马三,突然指着他大骂:
“我认得你!三年前就是你这个王八蛋,在南河沟用药毒鱼,把我们村包的鱼塘全给连累死了!你个生孩子没屁眼的畜生!”
老七叔越骂越气,顺手抄起旁边一把用来挖蛤蜊的九齿铁耙,怒吼着就要往马三脑袋上砸。
“打死你个绝户的!”
马三吓得惨叫一声,拼命往警察身后缩。
秦玉龙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铁耙的木柄。
老七叔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没能让铁耙挪动分毫。
“老七叔,消消气。”秦玉龙语气平缓,但手上的力道极稳,“设备、死鱼、聊天记录、转账凭证都在这里,证据链已经死死的了。他们两个破坏渔业资源,加上寻衅滋事,进去蹲几年是跑不掉的。你现在一耙子下去,为了这两个人渣把自己送进去,值吗?”
老七叔喘着粗气,眼睛通红,但最终还是松开了手,“哐当”一声把铁耙扔在地上,蹲在地上抹眼泪。
“带走!”张队长脸色铁青,挥了挥手。
执法人员上前押人。
马三被拉起来的时候,眼珠一转,突然两眼一翻,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往地上一倒。
“哎哟,我不行了,我心脏病犯了,刚才被电出毛病了……”马三躺在沙滩上,闭着眼睛开始装死。
警察怎么拽他都不起来,无奈之下,只能叫来一旁的急救人员,拿来一副担架。
李小强抓准机会,举着直播手机直接怼到了马三的脸上。
“家人们,看清楚了啊!别人来月牙湾赶海,那是提着水桶满载而归。这二位更是重量级,来赶海直接躺着担架回家,包接包送,也算各有收获啊,大家把活该打在公屏上!”
直播间里瞬间飘过满屏的“哈哈哈”和“活该”。
这段录屏很快就被网友剪辑发到了网上,迅速在本地短视频平台传开。
下午的时候,远在市里办公室的杜海成试图发声明撇清关系,声称自己账号被盗。
但警方顺藤摸瓜,直接调取了银行的流水记录,几笔精准的转账彻底撕破了他的谎言。
杜海成的公司原本就因为之前的违规操作处于调查期,这次涉嫌恶意破坏国家渔业资源,性质极其恶劣。
相关部门当即成立了联合调查组,对杜海成参与的所有海岛开发项目进行全面停工检查,他的倒台只是时间问题。
解决完电鱼事件,海滩上的秩序很快恢复。
秦玉龙让工作人员清理了潮沟里的死鱼死虾,带着游客和村民继续往东侧安全的浅滩走去。
此时,潮水已经有了上涨的趋势。
秦玉龙走着走着,发现那只铁甲海龟并没有游回深海,反而在一片被台风吹倒的大型礁石群后面不断打转,时不时用前爪扒拉着一块半人高的碎石。
海神珠在胸口微微发热,传递出一种“富饶”的信息。
秦玉龙走过去,双手按住那块碎石,双臂猛地发力。
“轰隆”一声,上百斤的石头被他推到一边。
碎石被搬开后,下面露出的景象让秦玉龙都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