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办公室内，白明远还待在里面。
本来就是工作时间，他也没有因为林晚清的到来打乱自己的节奏。
办公室里的灯光还是那种冷白色的，照得文件纸面上的字迹清清楚楚。
他重新坐回办公椅上，目光落回桌上那几份摊开的文件上，手指在页边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确认刚才那段插曲已经过去了。
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他没有换，就那么搁着。
窗外邱城的午后天色有些灰蒙蒙的，阳光透不过云层，只在窗沿上留下一层薄薄的光。
林晚清走后，他也没有多大感触。
她来也好走也好，在他这里都不会留下太多痕迹。
他放下手里的笔，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名字，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接通了。
白明远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跟一个老熟人打招呼。“喂，林总，忙着呢？”
电话那头，林晚瑶很快接听了电话。
她本来正在看一份合同，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心里微微一紧。
她没想到林晚清这么快就出来了，她本来以为至少要聊个二十分钟。这么快就结束，说明白明远没有给她太多时间。
她稳了一下心神，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回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随意。“怎么了？白总找我有事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像是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打来一样。
白明远闻言，微微一笑。
他微微侧过身，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故意拉长节奏。
他继续说道，语气不紧不慢的。“有没有事，林总能不知道吗？”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等这句话落进对方耳朵里。“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林总给我引荐的人，居然是你的好妹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明显的怒气，可那种平静的、像是已经看透了所有安排的语气，让电话那头的人没办法接得很轻松。
林晚瑶闻言，心头顿时一紧，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知道这件事瞒不过白明远，从她安排林晚清过去的那一刻起就知道。
可她没想到白明远会这么直接地打过来，而且语气听起来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更像是在告诉她——我知道了，你有什么想说的？
她稳了一下呼吸，还是故作轻松地回应道。“白总说笑了，只是家妹想要见你一面，我也就只能安排一下了。”
她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是吗？”白明远微微一笑，那笑容带着一种不太明显的深意。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味什么，然后开口了，语气依旧淡淡的。“不过，我好像把你妹妹弄哭了，这应该没事吧？”
“什么？”林晚瑶闻言，心头微微一震。
她没想到会是“弄哭”这个结果。
不就是去道个歉吗？
怎么就弄哭了？
她以为自己妹妹去白明远那里，最多就是碰一鼻子灰，被说几句难听的话，然后灰溜溜地出来。
可听白明远的意思，明显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她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一句。“具体发生什么了？”
她的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她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白明远很快回应，语气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也没说什么。”
他端起桌上那杯凉茶喝了一口，又放下，声音平淡。“我就是跟她说了一些比较现实的话。
比如白锦书跟周浅予之间有娃娃亲，比如她以前做的事我都清楚，比如她配不上我儿子。”
他说完，顿了顿，像是在等林晚瑶消化这些信息。“也没别的，就是实话而已。”
林晚瑶听闻之后，顿时就沉默了。
她握着手机，目光落在办公桌面上那一层哑光的面板上，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她心里明白，白明远说的那些话虽然难听，可每一条都是事实。
而且白明远的性格就是这样，不会因为对方是谁就嘴下留情。
她能想象到林晚清站在他办公室里听到那些话的时候是什么感受，那种被一件一件地点出过去、被一条一条地否认的感觉，她自己也经历过。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句。“白总说笑了，我怎么可能会介意。
本来就是我妹妹有错在先，白总有怨气也是正常的，我心里有数。”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白明远点了点头，像是满意于这个答复。
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松了一些。“那就好，我还怕你觉得我欺负你妹妹呢。”
他顿了一下，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行，没什么事我就挂了，你忙你的。”
电话挂断之后，白明远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莫名其妙地感觉心里舒服了一些。
他今天把该说的都说了，该敲打的也敲打了，林晚清哭也好、委屈也好，那都是她自己的事。
他早就把她拉进了黑名单，就算她改又怎么样？以前的错误还能掩盖不成？
那些错事已经做过了，伤害也已经造成了，不是靠一句“我后悔了”就能抹掉的。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目光落回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
另一边，江城林氏大厦，林晚瑶的办公室内。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深色的办公桌上铺开一片暖光。
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光标在打开的文档末端闪着，可她并没有在看那些内容。
林晚瑶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通已经结束的通话记录，一时间有些失神。
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手掌摊开，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屏幕边缘，像是在感受那层冰凉的触感。
她让林晚清去找白明远，其实保留了两层含义。
第一层是试试看——白锦书那边走不通，白明远是唯一的突破口，哪怕希望不大也值得试一试。
第二层，也是更深的一层——她想知道自己妹妹会不会知难而退。
如果白明远几句话就能让她放弃，那说明她并没有真正下定决心，那也好，省得以后吃更多的苦头。
可现在看起来，林晚清比她想象中要坚定一些，至少没有当场就说不干了。
她无奈地摇摇头，最后打了个电话给林晚清。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接通，一接通就听到丝丝的抽泣声。
果然哭了。
她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边。“晚清啊，回了吧。”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无奈又带着一点点心疼的平静。
“这次就当给你自己一个交代，也算你努力过了。”
可林晚清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和一种不太明显的倔强。“姐……我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