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的晚上吃得多,睡得不踏实。
苏万肠胃敏感,夜里上了好多次厕所,发现秦安西还一直待在外头。
“姐你不睡吗?”
横竖睡不着,苏万干脆过去跟她聊天。
秦安西两腿伸直,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看起来像走了好一会儿了。
“白天睡过了。”
她说话时眼睛都没睁开,但苏万进进出出跑好几趟了她知道。
苏万学着她的样子躺下来,盯着头顶的星空发呆,两人也不说话。
秦安西转头看了他一眼,又重新闭上眼睛。
“你在担心什么?”
他们这三个小的,黎簇聪明敏感,心软善良,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韧劲,但他多疑,容易自我否定也容易冲动,有点像之前的吴邪。
而杨好,自尊心强,不怕尸体和血腥场面,行动力拉满,动手也会冲在最前面,但思维简单,有些情绪化认死理。
反观苏万,心思细致,看似胆小实则冷静理智,大局观强,重情义。
秦安西觉得黑搭子可能会喜欢这个小朋友。
“鸭梨会死吗?”
苏万觉得这种时候很好问一些沉重的话题,未知的冒险令他感到兴奋刺激的同时不免又有些担忧。
但他没想到秦安西回答得那么迅速,又那么肯定。
“会。”
苏万一口气没上来,他“啊”了一声:“你没开玩笑吧?”
“他没死我也得给他按死,每年在沙暴里失踪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没找回来,把他骗到这里就是为了毁尸灭迹实现完美犯罪。”
她这么说,苏万反倒松了一口气,认定了她是开玩笑。
“来之前,我还收到了一个快递,里面是一个信号发生器,是你们准备的对吗,我们要去的地方有人在等着我们。”
那是和钥匙SD卡分开寄过来的,苏万悄悄藏了起来,谁都没说。
“哎,把们摘掉,我不知道啊。”
秦安西动了动手指,这种小细节她根本没去留意,全是吴邪他们搞的。
“那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
“什么呀,明明是你们粘着我,你当我乐意带着你们这几个拖油瓶?”
“是你先过来等我们的,这话是你说……”
苏万话还没说完,就被秦安西一脚从沙丘上踹下去。
“你话太多了,吃沙子去吧。”
秦安西踹完又躺了回去。
笑话,我说的都是真理,反驳的都去吃沙子。
苏万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心情颇好的回去,不为别的,就为了他肯定了一件事儿。
他们必须来,但未必死。
秦安西把交叠的腿左上右下换成了左下右上,右手在身侧抠啊抠,将手掌都埋了进去。
小孩子,不知道成年人的世界惯会表里不一。
她说的都是真话,但偏偏有多心的人会以为她说的假话。
“姓汪的是不是都很会偷听?”
秦安西突然扬高声调。
几秒后,汪灿从沙丘了另一面走出来,他看向从头到尾完全没动过的秦安西。
他已经绕了一大圈才躲在阴影里,她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秦安西:“站那儿别动。”
汪灿脚步停下,停在了半沙丘处,就听见她继续说:“刚才让你来,你不来,现在没位置了。”
“凭什么,这地儿又不是你家的。”汪灿迈开腿走上去,踢起的沙子撒了点在秦安西身上。
几秒后,两人打了起来。
重伤未愈的汪灿根本不是秦安西的对手,单方面被她按在地上揍。
“我这几天真是给你好脸了,让你没认清自己定位,我提的条件你也不答应,还非要跟着占一份装备,你真的是——”
秦安西踩住他一条胳膊,单手卡着他的脖颈,稍稍用力:“太棒啦。”
气得牙痒痒的汪灿:“……”
我以为她要放狠话,结果她夸我。
然而我没有当真,我只觉她有神经病。
“看在你这么没道德的份上,你帮我个忙呗。”
“我帮忙?”汪灿冷笑。
叫他一个汪家人帮忙,还真是敢想。
“反正你回不去汪家了,帮我个忙,兴许还能活下去。”
汪灿侧头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脸上似笑非笑:“有你这么求人的吗?”
秦安西挑起半边眉毛,不以为然:“错了,我没在求你,这是条件。”
汪灿话到嘴边又咽下,默然不语,等着眼前这人加码。
然而秦安西见他不答应,干脆手掌绕到他颈后,骤然发力,把他掐晕。
【真是不识好歹,我是会求人的吗?】
系统:【就是就是,都给机会了还不懂审时度势。】
异口同声:【埋了他。】
第二天一早,早起的黎簇出了蒙古包,就看到苏万站在前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看什么呢?”
黎簇搭上苏万的肩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就见山丘那边,汪灿被埋得剩下上半身露在外边,看样子埋得有点深,他双手正在努力的把自己刨出来。
“这人没学乖,一定是得罪老大了。”苏万转过头问黎簇:“之前她这么埋过你吗?”
“你什么意思?”黎簇缩回自己放在苏万肩上的手,“我是那么不会看形势的人?”
苏万上下看了他一眼,默默走开。
那一眼明白写着:按你以前的脾气不被埋才怪。
黎簇被自己的小伙伴气得无言以对。
车嘎力巴往骆驼上绑完物资,又牵过来几匹骆驼让他们试骑。
黎簇有之前骑骆驼的经验,试了几下就控制住了。
梁湾几乎是爬上去就会,秦安西更不用说,骆驼只以为自己驮着个尸,跟驮货物是一样的。
苏万战战兢兢,完全坐不稳,最后只能趴在上面抱紧了保证自己不掉下来。
汪灿终于从沙坑里出来,他的头发经过大半个晚上的洗礼,已经被吹成了鸡窝头。
他气冲冲地走过来,奈何腿脚还没好利索,气势瞬间折了大半。
“秦安西,你是不是有病!”
汪灿怒吼着,盯着秦安西的目光噌噌冒着火。
秦安西骑在骆驼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微微俯身,伸出手,给他递了一根皮筋。
“蓬头垢面的,你现在更像一个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神经病。”
汪灿:“……”
他看了一圈,发现所有人居然都是一样的,对秦安西的话深表赞同的眼神。
汪·神经病·灿想找一把枪,把他们全给突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