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不宽敞的两层竹楼里,上演了一场失物讨回追击战。
楼上楼下,楼下楼上。
扣在藤框里的虫子被秦安西当做障碍物,来来回回跨了几十圈。
蛇祖怒喝:“把蛇还给我!”
秦安西:“不要!”
蛇祖咬着牙。
追不上,真的追不上。
他才意识到,这个看似不堪一击的家伙本事怕是在他之上。
这场追击直到秦安西一脚踢到墙上,半空旋身躲过一条弹过来的毒蛇后,房梁的茅草顶塌落下来一大块。
丝丝缕缕棉絮一般的缠绕物中,滚出来两个人头。
混杂着许多烂肉和肋骨。
两人迅速各自退到房间的一角,对视一眼。
达成共识。
停战。
“真恶心,跟在胃里走了一圈再吐出来有什么区别。”
秦安西拍掉蛇祖偷偷伸向玻璃罐子的手。
到她手里的东西,没有拿回去的道理。
罐子里的小红:o(╥﹏╥)o
蛇祖:……
还有没有天理了?
蛇祖走到一边,翻起一块床板,对着藤框里的虫子砸下,又上去踩住床板,泄愤似的一顿猛踩。
凤凰进来就看到房顶挂下来的脏器肋骨,以及蹲在底下大眼瞪小眼的两人。
蛇祖试图谈判。
秦安西:听不懂。
凤凰先观察了下房顶,又看了看四周,再看看床板下的虫干。
很快明白情况。
“小鬼,你怎么过来了?”她先问了秦安西。
秦安西:“老头等得不耐烦,派我来探探情况。”
“你又是怎么了?”凤凰看向有点烦躁的蛇祖。
蛇祖:“他抢我蛇。”
秦安西:“吃亏是福。”
蛇祖:“你!”
“好了好了,先别管那个,你们俩谁会看洋文?”
凤凰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其实是夹子夹住的一叠草稿纸。
“大字都不认得几个,怎么懂洋文?”蛇祖丧气道。
“我在另一个屋子里找到的,那里应该是住了几个洋人,但是人都不见了。”
说着,凤凰将稿纸递给了秦安西,“小鬼,你能看吗?”
秦安西接过来,一脸认真的从头翻到尾,随后两人微微期待的目光中,嘴角一撇:“看不懂。”
“看不懂你看这么仔细,瞎耽误老娘时间。”
凤凰劈手夺过,骂骂咧咧地走到窗边,她将一只哨子压在舌头下面,吹了一声长哨。
秦安西又听到了那种“咯咯”声。
凤凰的哨声没有得到回应。
她愤愤道:“那铁筷子一定是觉得这会儿撤退跟雇主交不了差,才不回应我们,姑奶奶我才不会为了这几个臭钱送命。”
“等大张哥过来,咱们可不能怂,要么撤出去,定钱不退,要么给我们加钱。”
蛇祖却觉得不太乐观,他道:“路上我听铁筷子和他的亲信说了一些,这趟就是洋人出钱雇的。”
“这个寨子往后面就是南疆腹地,山连着山,到处是毒虫断壁,洋人一拨一拨的往里进,不知道要找什么,最后一次是毕摩带着进去的,最后只有毕摩一个人出来了。”
“洋人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才找了铁筷子进来查。”
这话说完,回应的哨声终于传了回来。
秦安西不知道哨声里说了什么,但能从另外两人的行动中推测出,外面等着的人要进来汇合了。
三人回到了一开始上来的那个吊脚楼,凤凰还在嘀咕洋人到底要在深山老林里找什么东西。
寨子后面就是原始丛林区域,密林蔽日,虬枝盘错,毒虫遍布,这样的地方自古就没有多少人会进去。
敢进去的,也只是周边寨子里的毕摩。
毕摩就是寨子里的长者,彝族专属祭司。
“不知道,但是一定和那种虫子有关。”
蛇祖的视线总会不自觉地看向秦安西。
后者提溜着罐子,竖着一根手指头敲在玻璃上逗里面的红蛇。
红蛇凶狠地张嘴龇牙,但隔靴搔痒,无可奈何。
秦安西:小东西长挺别致。
不一会儿,底下水中冒出来一个个脑袋,凤凰吹响哨子引导他们来到地板上的豁口处。
抽烟老头开口就问:“大张哥呢?”
“上面。”
老头皱了皱眉。
秦安西搭了把手,将张海侠和张海楼拉了上来,炫耀似的给他们看蛇。
张海侠只看了一眼视线就转到苦主那边。
蛇祖的眼神中就差明白写着:你们快给我做主。
“你要不要考虑还给人家?这东西有毒,你也养不了。”
张海侠劝说的时候,秦安西已经摸出个粗布挎包将罐子放了进去。
“我喜欢啊。”
秦安西拍了拍挎包,眸光熠闪。
“我争,我抢,我千方百计,我凭本事,他也可以来抢回去。”
门都没有,窗户也不可能,整个屋子都给他炸了。
张海侠无言以对。
一旁的张海楼已经看完了那叠洋文稿纸。
总结下来就是,这个寨子爆发了虫灾,一个个的开始死人,屋顶上的死人是寨子里的人自己设置的,用来吸引虫子然后将虫子消灭。
而这种方式来自寨子的毕摩,并且毕摩认为虫子的出现和之前的洋人探险队有关。
“消失的探险队要么被寨子里的人杀了,要么参与了灭虫,但是最后出现的意外,损失巨大之下放弃了这个寨子。”
张海楼陈述完,朝抽烟老头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各位,不嫌弃的话,接下来的时间,听我安排。”
秦安西瞥见他看过来的小眼神,翻了个白眼,跟张海侠吐槽:“他的自恋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张海侠也是一副“又来了”的表情,“谁说不是呢。”
抽烟老头却笑了起来:“你是我夹来的喇嘛,凭什么听你的安排,你算什么东西?”
“因为洋人意识到这寨子对他们产生了敌意,他们自己无法进来探查,所以才找了你,企图用本地人来探知消息,没错吧?”
张海侠上前,从张海楼手中抽走文件,递给了抽烟老头。
“现在离太阳下山还有三个小时,这里又全靠油灯照明,或者你有更好的办法?”
老头没说话。